劉宇張了張嘴，只覺得滿肚子早就準備好的、慷慨激昂的說辭——
什麼“個人發展的大好機遇”。
“國家對外交流事業的需要”。
“光榮的使命和擔當”——
在這番實實在在、具體到無法迴避的家庭困難面前。
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甚至有些“不食肉糜”。
他沒想到這位周同志如此難“溝通”。
不，不是難溝通，他說話條理清晰。
態度客氣，甚至可以說非常“好溝通”。
難的是，他把所有可能的、合理的拒絕理由都擺在了明面上。
而且每一條都讓人無法輕易反駁。
身體不好，能逼著人家帶病工作嗎？
丈夫工作特殊、隨時可能離家。
妻子再外出工作孩子沒人管，這現實問題怎麼解決？
涉及外事責任重大，人家自認能力有限、家庭負擔重怕出錯，這顧慮有錯嗎？
劉宇心裡像有團火在燒，又急又燥。
可搜腸刮肚，卻找不到更有力的突破口。
只能來回乾巴巴地重複：“周同志，”
“這……這真的是很難得的機會，大學老師啊，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你們再好好考慮考慮？或者……等林同志身體好一些了，我們再來拜訪？”
“至少，也讓林同志自己知道有這麼回事，聽聽她本人的意見？”
“萬一……萬一她願意克服一下困難呢？”
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沒什麼底氣。
……
劉宇站在院門外，被衚衕裡的冷風一吹。
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腦子才稍微清醒了些。
他自認為口才還算可以，辦事也利索。
怎麼今天就在這個小院裡，被那位周同志幾句話就堵得毫無招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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