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候,”島津義久一字一頓,“別說去大雍沿海搶東西,咱們自己家門口的海,還能不能隨意航行,都得看大雍的臉色!”
這話象一塊冰,砸進了整個房間裡。
松浦家主臉上的疤此刻在隱隱抽動,大友家主倨傲的表情也收斂了些,眼神閃鑠。龍造寺家主依舊半閉著眼,但端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們都是靠海吃飯的。劫掠大雍沿海,是他們最重要的財路之一,如果這條財路被卡死……
“而且,”島津義久繼續加碼,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誘惑。
“臺島還是塊肥肉。”
“產白糖,產糧,有港口,有作坊。如果打下來,佔住它,它就是我們插在大雍家門口的一把刀。繼續往南,可以圖謀呂宋、琉球;往西,隨時能威脅大雍東南最富庶的幾個省。”
他丟擲了最後的餌:“這次,如果咱們四家合力,拿下臺島。搶到的金銀、貨物、船隻,四家均分。臺島的地盤……打下之後,也可以商量著一起管。”
“四家均分?”松浦家主嗓門提高,“你島津家捨得?上次損失那麼大,不想獨吞補回來?”
“獨吞?”島津義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有那個本事獨吞,今天就不會請三位來了。”
他看向松浦家主,眼神坦誠得讓人發毛:“我島津家這次傷了元氣,獨力難支。但臺島必須打,而且要儘快打,趁它還沒完全長成釘子之前,把它拔掉!”
“合四家之力,三百條船,八千精銳,雷霆一擊,必勝!”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
“打贏了,現在失去的,將來都能十倍、百倍拿回來!打輸了,或者不打,等著大雍緩過氣,把臺島經營成鐵桶,咱們所有人,以後都別想再過安生日子!”
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龍造寺家主終於放下了茶碗,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老眼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計。
“我龍造寺家,”他開口,聲音沙啞得象砂紙摩擦,“可以出八十條船。其中關船二十,安宅船五。兵力,兩千人。但要戰利品,我家先挑。”
松浦家主腮幫子咬了咬,疤痕扭曲:“松浦家,七十條船,關船十五,安宅船三。兵力,一千八。”
兩人說完,都看向大友家主。
大友家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沉默了足足十幾息,才抬起眼皮:“大友家,也出八十條船,關船二十,安宅船五。兵力,兩千人。”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但戰後,所有俘獲的大雍工匠、還有臺島的糖坊、窯口的匠人,我家要分三成。船和金銀,可以少要點。畢竟,我大友家的船更大,裝備更精良,水手更善戰。這多的,是我家應得的。”
島津義久眼皮跳了跳。
工匠,尤其是懂得製糖、燒窯、可能還有造火器的大雍工匠,那是比金銀更寶貴的財富。大友家這小子,胃口不小,眼光也毒。
但他沒有尤豫太久。
“可以,工匠俘獲,按出力大小分。你大友家若出力多,自然該多得。”
“那剩下船隻和兵力便由我島津家補齊”,島津義久最終拍板道。
他需要的,是儘快湊齊力量,發動致命一擊。細節上的爭奪,可以事後再說。只要臺島打下來,什麼都好談。
成,則共分其利。敗,則同損其力。他島津家最熟悉臺島情況,這“敗”他們也可以最大限度的“控制”,而且他心中具體如何佈局甚至也已經有了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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