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運河的船上又顛簸了近一個月,王明遠和王大牛終於下了船,換乘上了進京的馬車。
首至馬車上了京郊的驛道,王明遠靠在車廂壁上,掀開簾子,望著外面漸漸熟悉的景物,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哎喲我的娘嘞……”旁邊傳來大哥王大牛一聲長長的、帶著顫音的嘆息。
隨後他動了動僵硬的身子,揉了揉後腰,齜牙咧嘴道:“這趕路真不是人乾的活兒!比在臺島扛沙袋修砲堡還累人!坐得我屁-股蛋子都麻了,腰也酸,肚子也墜得慌。”
王明遠此刻也正揉著後腰,深有同感地點頭。
這年月的長途旅行,對身體的摧殘是實打實的。即便他們倆都是正當年的壯漢,這一路下來,也夠嗆。
“快了,看見城牆了。”王明遠指著遠處地平線上那一道越來越清晰的、灰黑色的巍峨輪廓。
王大牛精神一振,扒開車窗使勁看了看:“總算到了!今晚說啥也得好好吃頓熱乎的,好好泡個腳,睡個好覺!”
看著遠處那越來越清晰的城牆,王明遠心中也湧起一抹激動,同時還有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離開時,是心懷忐忑,前路未卜。
歸來時,己是身負戰功,名動朝野。
短短一年,天翻地覆。
馬車加快速度,朝著城門駛去。
排隊、驗看路引、接受盤查。
守門的兵丁看到文書上“王明遠”的名字,又仔細看了看他的人,臉上立刻露出驚訝和恭敬的神色,查驗的動作都麻利了許多,揮手放行。
“大人請!”
馬車終於駛進了高大的城門洞,喧囂的市井聲浪瞬間撲面而來,將人淹沒。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鋪招牌,熟悉的各色氣息。
空氣裡瀰漫著食物、香料、塵土混合的複雜味道,嘈雜卻充滿生氣。
雖然離開不過一年有餘,但臺島的血火、海風的鹹腥、山林的氣息彷彿還縈繞在鼻尖,眼前卻是車水馬龍、店鋪林立、行人摩肩接踵的繁華盛世景象。
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面在腦中交織,讓王明遠有一瞬間的恍惚。
“三郎,咱們是首接回住處?”王大牛問。
王明遠收回思緒,對車伕道:“你先趕著馬車,把這些行李送回路上給你說的住處,到了後報我的名字,自會有人安頓這些東西,我們晚些再回去。”
“好嘞,王大人。”車伕應聲,駕著馬車轉入另一條街。
王明遠和王大牛則步行,朝著一個熟悉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久,喧囂中,一股熟悉的、霸道的香氣就蠻橫地鑽進了鼻子。
那是多種香料、尤其是辣椒混合著肉食久煮後形成的獨特濃香,熱辣滾燙,勾人饞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