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心頭一緊,示意石柱加快速度。馬車在家門口停下,他剛下車,就看見大哥王大牛一臉凝重地站在院門口,正朝外張望,見到他,立刻急步迎上來。
“三郎,你可算回來了!”王大牛的聲音透著緊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氣不小。
“出什麼事了,大哥?”王明遠沉聲問,被王大牛拉進了院子,狗娃也聞聲趕緊從廚房跑出來,臉上同樣帶著擔憂。
王大牛反手關上院門,才壓低嗓子,聲音有些發顫:“半個時辰前,我跟狗娃從店裡回來的路上,聽到訊息,說是江南……揚州府、蘇州府那邊……出大事了!”
“揚州?蘇州?”王明遠眉頭瞬間擰緊。
那是大雍江南最膏腴、最富庶的稅賦重地,素有“蘇湖熟,天下足”的說法,那裡能出什麼大事?
“對!說是昨日有八百里加急衝進京城,首送宮裡的!”王大牛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神寫滿了難以置信。
“訊息說……揚州府、蘇州府,還有附近的好幾個州縣……老百姓……造反了!”
最後三個字,王大牛幾乎是氣音說出來的,帶著一種說出“大逆不道”之言的驚懼。
王明遠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血液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造反?在揚州、蘇州?在新帝登基的第二天?!
這怎麼可能?!
“訊息可靠嗎?具體怎麼回事?”王明遠強迫自己冷靜,語速加快。
“傳得有鼻子有眼!”王大牛急道。
“說是這幾年,江南那邊絲綢生意做得極大,來錢快,好多田地都不種糧食了,改種桑樹養蠶!糧田本來就金貴,這一改,能種糧食的地就更少了!”
“糧價這幾年本來就在偷偷漲,老百姓手裡存糧不多。前些日子,京城不是到處傳……傳先太子那些話嗎?江南那邊也傳得邪乎,說什麼皇帝都不仁,天下要亂了,人心本來就慌。”
“偏偏這時候,聽說有些當地的大戶、豪強,覺得朝廷可能要亂,有機可乘,變著法地壓價強買、或者勾結官府胥吏,用各種手段,把剩下那些小門小戶手裡僅有的田產也弄到自己手裡!”
王大牛越說越激動,臉都有些漲紅:“這下可好,地沒了,糧價又貴,好些人連稀粥都喝不上了!”
“不知怎麼的,就有人帶頭鬧了起來,一鬧就收不住,聽說現在好幾個州府的衙門都被圍了,有的地方糧倉都被搶了!亂民越聚越多,官府……官府好像壓不住了!”
王明遠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父親王金寶路上所見所聞,那些失去土地、面帶菜色的流民,那些關於“投獻”、“兼併”的隱秘手段……不只是北方,在看似富庶安寧的江南,膿瘡也早己潰爛得如此之深!
絲綢暴利驅使糧田改桑,本就動搖根基;先太子遺留的謠言摧毀了基層百姓對朝廷的最後一絲信任;新舊交替的權力空窗期,又讓地方豪強肆無忌憚地露出了獠牙,完成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糧食、土地、人心、時機……所有致命的因素,在江南這個財富與矛盾同樣高度集中的地方,以最猛烈的方式碰撞、爆炸了!
而且,偏偏選在新帝登基的第二天,訊息才在京城徹底傳開。
這哪裡是簡單的民變?
這分明是一記砸向新朝臉面的、裹著血與火的響亮耳光!是對新帝權威最赤-裸裸的挑釁和考驗!
王明遠沉默地聽完,隨即走到院中,抬頭望向皇城方向。
登基大典的禮樂彷彿還在耳邊迴響,新帝身著袞冕的身影猶在眼前,那“昭武”的年號透著勵精圖治的雄心。
。天沖焰烈然己,地之膏南江的遙之里萬,外之庭龍,熱坐未尚椅龍,而然
。烈酷此如,猛迅此如得燒,火把一第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