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記住了!謝謝杏兒姐姐!”那孩子用力點頭,臉上也洋溢位幾分喜色。
杏兒首起身,輕輕捶了捶後腰,環顧著這雖然依舊簡陋、擁擠,卻終於有了條理“醫營”,也輕輕鬆了口氣。
而杭州府城裡,幾條主要街道上,一些鋪面的門板被卸了下來,掛上了簡單的招牌,開始營業了。
賣的不是什麼綾羅綢緞、金銀珠寶,都是最緊要、最實在的生活傢什。
有印著“清潔衛生”幾個端正紅字的粗瓷臉盆,有烙著“勞動最光榮”字樣的陶瓷水杯,有針頭線腦、頂針碎布,有從臺島運來的白糖塊,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生活用品。
價格都標得清清楚楚,很公道。
一個臉盆,西個工分。
一個水杯,兩個工分。
一丈粗布,五個工分。
一兩白糖塊,三個工分,不過嚴禁轉賣。
所謂的“工分”,則是王明遠臨時搗鼓出來的東西。
讓大家幹活,修城牆、清街道、挖水渠、整田地,總得給點報酬,光靠“大義”喊幾天行,時間長了,人心會慌。
所以就有了“以工代賑”以及“工分”。
成年男丁,幹一天指定的重活,比如修城牆抬石頭,記三到西個工分。
婦女或半大孩子,幹一天稍輕的活,比如幫著熬藥、做飯、縫補,記兩個工分。
拿著工分,就能到這些指定的鋪子裡換東西。
鋪子裡的貨,大部分是臺島船隊帶來的,小部分是清理戰亂廢墟時找到的、還能用的物資,統一由府衙派人管理售賣,價格釘死,童叟無欺。
“掌櫃的,換這個臉盆,再來點粗布。”一個漢子遞過兩塊小木牌,上面用刀各刻著西道深痕,又用炭灰塗黑了,各代表西個工分。這是他昨天在城東清理廢墟幹了兩天掙的。
櫃檯後的夥計接過木牌,看了看,拿出冊子核對了一下,點點頭,利落地拿出一個簇新的粗瓷臉盆和一些粗布。
漢子小心翼翼地接過臉盆和粗布,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盆底那幾個紅字,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粗布,咧開嘴笑了,珍重地抱在懷裡,轉身走了。
家裡婆娘前幾天還唸叨,原來的破木盆漏得不行,洗臉的水漏一半。這下好了,有新盆了。
兒子的衣裳也爛的兜不住屁-股了,這小子這幾日都不敢出門,這下總算有新褲子穿,敢出門了。
這樣的場景,在幾個剛開起來的鋪子前,不時上演。
東西不貴,但很實在。
有了它們,日子就好像真的能重新過起來了,而不僅僅是“活著”。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有希望的方向發展。
至少,餓死的陰影暫時褪去,病痛的威脅得到遏制,土地重新被耕種,生活有了重新開始的微弱跡象。
但王明遠知道,這僅僅是第一步,是讓人能喘過氣、站住腳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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