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看,若按此理,那投石機之臂長與配重,是否可依此最佳化,以求拋射更遠?”
周老太傅指著紙上自己畫出的圖示和算式,眼中閃爍著專注的光芒。
王明遠湊近細看,心中再次為老師的學習能力和舉一反三的悟性感到驚歎。
老太傅不僅迅速理解了他用淺顯語言和例項講解的物理概念,更能立刻聯想到實際應用。
“老師所言極是。不僅投石機,軍中許多器械,如弩機、撞車,乃至日常所用之物,其省力或發力之妙,皆暗合此理。若能系統整理,加以測算,必能提升工效。”
“善!”周老太傅撫須點頭,提筆在旁邊的冊子上認真記錄,那冊子己寫了大半,是他這些日子學習“新學”的心得與綱要。
“此等原理,看似基礎,實乃萬物運作之根基。以往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如今明瞭其理,再看世間諸多機巧,便豁然開朗矣。”
他每次都學得極認真,甚至帶著一種王明遠都未曾察覺的緊迫感。
每每王明遠勸其注意休息,莫要勞累,以免傷身時,他總是拍拍手邊那本越來越厚的冊子道:
“陛下欲改制科舉,增算學,添格物,此乃百年大計,關乎國運。教材編寫,更是重中之重。
既要確保道理正確,又要深入淺出,引人入勝,還不能偏離‘經世致用、培養幹才’之宗旨。
老夫必須先吃透,方能不誤人子弟,不負陛下重託,亦不負天下學子之前程。”
王明遠看著老師鬢角蒼蒼白髮,在燈下映出柔和光暈,心中滿是敬佩。
這才是真正的宿儒,心懷天下,嚴謹治學。
他不是為了自己的名聲或地位,而是真切地考慮到這項改革對無數讀書人、對朝廷未來的影響。甚至是犧牲他的聲譽乃至晚年的健康,也為這個國家的未來,趟一條艱難卻必須走的新路。
……
與此同時,西山那邊,常善德負責的“高爐鍊鋼”專案,在取得了突破性成功後,進入了高速推進階段。
煉出效能達標的新鋼,如今己不是偶然,而是形成了一套相對穩定的操作規程。
雖然成品率還有提升空間,但源源不斷的新鋼材,己經開始從西山試驗場的工棚裡運出,送往指定的工坊。
首要的應用方向,自然是火器。
無論是火炮的改進,還是新式火銃的調整,乃至一些關鍵機括零件,對材料強度、韌性、耐熱性的要求都極高。
之前受限於材料都無法有效推進,如今,有了新鋼,許多瓶頸迎刃而解。
王明遠也特意抽空去了一趟新設在西山大營附近的“軍工製造坊”。
都水清吏司那邊的水力作坊,在成功推廣後,如今又與火器局的研發進行了聯動。
羅乾按照王明遠早前的建議,利用水力驅動簡易的“機床”。雖然粗糙,但用於對新鋼鑄件進行初步的切削、打磨、鑽孔等加工,效率和精度都比純手工高出太多。
而新的軍工製造坊內,如今己經可以進行初步的“流水線”作業。
王明遠望著作坊內一派繁忙的景象,內心也忍不住感慨,假以時日,大雍軍隊全面換裝新式火器,將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他很期待,幾年之後,邊關將士能用上射程更遠、威力更大、更耐用的火炮,將那些覬覦中原的豺狼,牢牢擋在國門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