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禾這才知曉柳氏的名字,原來她叫柳蘭枝。
孟舒禾緊盯著柳氏道:“原來寫下瀟瀟秋雨叩軒窗,閒庭桂花落滿霜的詩人是您?”
柳蘭枝的詩詞,在書院裡也是有幾首所流傳的。
孟舒禾從未想過柳蘭枝是一個女子,難怪孃親誇讚她是長安第一才女。
柳蘭枝道:“那是我很小的時候寫的詩詞了,約摸著十四歲?”
孟舒禾問道:“那您後來怎麼就不寫了呢?”
柳蘭枝嘆氣道:“出嫁頭一兩年還好,自從婆母來了長安,我寅時就得起來伺候她,夜裡婆母不睡我也不用想睡,白日里還要操持一大家子的生計。
夏巖雖是個混帳東西,但也算是清官,家裡除了他的俸祿賞賜,他連冰敬碳敬都不收。
還有一屋子的家裡人要養,每個銅板都要算計著花費,哪裡還有閒心雅緻風花雪月地作詩?”
孟舒禾低頭道:“早知如此,不如不嫁人的好。”
柳蘭枝笑著嘆氣,“好在一切都過去了,我還是得要再謝謝太子妃殿下您撿回我的一條性命……否則我的人生還真是成了個笑話,好在我活過來了。”
林顯聽到這裡道:“太子妃殿下,您給我家鷺青介紹婚事時,最好挑選家中沒有公爹婆母的。”
賀先生不悅地看了一眼林顯,“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難不成有兒子的人家,兒子成親時爹孃都要去閻羅殿報道了?”
林顯摸了摸他的花白鬍子道:“別人家我可管不著,我不想我家鷺青還要去伺候婆母晨昏定省的,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這種媳婦熬成婆的日子,可不知要熬多久。”
柳蘭枝笑了笑:“林前輩,倒也不是每個婆母都會苛待兒媳,有些婆母也會體諒兒媳,家中也不是沒有丫鬟,何必讓兒媳伺候。
不過,您要是要找沒有公婆的郎君,也不是沒有……我這侄兒,無父無母您瞧著如何?”
柳蘭枝看向了身後的柳臻,“旁人家倒是都嫌他早早爹孃都沒了,不願嫁,林前輩若是不計較他爹孃雙亡,能結成親事倒也是好的。”
柳臻不由羞赧道:“姑姑,您怎麼當著我的面說起我的婚事來了呢?”
柳蘭枝笑笑,“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又何必害羞?這裡也沒有什麼外人,林前輩的孫女你應當小時候也與她一起玩過的,不知你可否還記得?”
柳臻低著頭道:“我哪裡能去記得人家姑娘?這多失禮?林大人,您莫要聽我姑姑胡說……”
林顯倒甚是滿意柳臻,他摸了摸鬍子道:“既然你不願,我也不勉強你,我家鷺青也是父母雙亡,所以親事格外艱難了些,你嫌棄鷺青……”
柳臻道:“不,不,不,我沒有嫌棄鷺青妹妹。”
林鷺青來了門口,打算帶著自家祖父回去,在門口聽到了一個郎君叫她鷺青妹妹,她不由臉紅。
“祖父,這會兒雨小了好多,我送您回府去吧。”
柳臻聽到門口傳來少女的聲音,抬眸望去,臉色微紅:“林姑娘。”
賀老先生倒是打趣道:“怎得不叫鷺青妹妹了?”
在賀老先生懷中的小修也跟著奶聲奶氣學了一句:“妹妹。”
孟舒禾沒想到小修七個月不到就會說話了,更沒想到小修第一次開口叫人是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