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睜開眼，發現他的視線忽地落在了她衣服上。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幾滴暗紅色的痕跡，在淺色的衣料上格外刺眼。
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過那幾點印跡，陸靖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帶著什麼被壓制住的情緒。
“出什麼事了？你受傷了？”
姜予安心頭一跳：“不是我的血。”
“是宋珩的。”
她停頓了一下，把今天在學校裡面發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說了。
說得很平靜，語氣沒什麼起伏，像是在彙報一件公事。
卻始終沒有看陸靖川的眼睛，視線落在他的襯衫紐扣上，一動不動。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輕，幾乎要聽不見了。
周圍陷入了靜默。
姜予安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神情，也不知道那些沉默裡壓著什麼，只是心底有些說不清楚的不安，悄悄地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嘴邊忽然出現了什麼。
姜予安愣了一下，詫異地抬起頭，就看到陸靖川用筷子夾著一塊紅燒肉，正靜靜地懸在她嘴邊，神情一如既往的沉穩。
深邃的眼睛裡沒有她所想的所有情緒，有的只是一種長久的包容。
“餓了吧，先吃飯。”
姜予安看著那雙眼睛，心底某一處悄悄地軟了下去，乖乖地張嘴，把那塊肉吃了。
他送一口，她就吃一口，安安靜靜的，像是尋常無事的一個夜晚。
首到姜予安搖頭，說吃不下了，陸靖川才接過筷子，一手仍圈著她，自己慢慢地把剩下的飯吃完了。
姜予安偏頭，安靜地看了他很久。
餐廳的暖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輪廓清晰好看。
他做事情從來都是不急不緩，沉穩得像是任何事情到了他手裡，都能被妥帖地安置好。
等他放下筷子，姜予安才輕聲開口，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試探。
“你不生氣嗎？”
陸靖川低下頭，輕輕地將嘴唇貼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停在那裡，呼吸沉沉的。
“我說過，”他的聲音從胸腔裡震出來，低啞而篤定，“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和你生氣。”
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臉頰，陸靖川喉結微微滾動，聲音沉了幾分，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
“一切說起來也是我的錯。”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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