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累了嗎?雖然比賽開始在即,你的壓力很大,但也要勞逸結合,不要太逼著自己,別累壞了身體。”
姜予安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自己肩膀上那隻修長白皙的手上。
若是放在之前,她絕對會下意識地蹙眉躲開,甚至冷言冷語地刺回去。
但這兩三週以來,陸靖川的默許、齊越的執拗、江妄的死纏爛打,以及宋珩這種如溫水煮青蛙般、永遠進退有度的關懷,讓她心底升起幾分無可奈何。
她沒有立刻推開他,只是收回了視線,輕輕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往日那種尖銳的防備。
“我沒事。剛才只是走神了,我們繼續吧。”
宋珩看著她平靜美好的側臉,嘴角的笑意瞬間加深了幾分,溫柔地應道:“好。”
把握著時間,收回了放在她肩頭的手,首起身子。
在姜予安看不見的角度,宋珩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卻微微蜷縮了起來。
深情溫潤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晦暗和貪婪。
食指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大拇指,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女孩肩膀上單薄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衣料,溫熱的體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燙穿。
不知道她自己有沒有發現,經過這段時間潛移默化的相處,她己經不再像一隻刺蝟一樣,隨時隨地對他們豎起渾身的尖刺了。
她好像……
正在慢慢地習慣,甚至在默默地接受他和江妄出現在她的世界裡。
曾經橫亙在他們之間那道冰冷高牆,終於裂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怪不得人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日久生情。
這世上最可怕的果然不是強取豪奪,而是習慣。
宋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股想要將她不顧一切擁入懷中的衝動。
他現在甚至自私地希望,那場該死的鋼琴比賽能夠晚一點、再晚一點到來。
甚至希望季梟那個巨大的威脅能再持續得久一些。
只有這樣,陸靖川才會繼續容忍他們待在她的身邊,他才能爭取到更多與她獨處的時光。
然後一步一步地,把她拉進自己的網裡。
琴房裡再次響起了悠揚的鋼琴聲。
這一次,姜予安摒棄了雜念,完全沉浸在了對音符的掌控中。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姜予安轉過身,那雙總是清清冷冷的黑眸此刻亮晶晶的,透著純粹的喜悅。
她看向宋珩,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我剛才把第二樂章過渡段的節奏稍稍調整了一下,你有沒有覺得整體的層次感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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