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是想把這些照片全都沖洗出來，做成一本冊子，等你十八歲成人禮那一天，作為一份特別的禮物送給你。”
說到這裡，齊越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嘴角泛起一抹苦澀而自嘲的笑。
“只是……沒想到，我們的關係沒能維繫到那一天。”
“後來，我決定把齊氏的產業慢慢轉移出來，就把它們全都帶到了這裡。”
齊越抬起頭，深深地凝視著姜予安的側臉，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祈求的執拗。
“我把這裡變成了齊家原本的樣子，我也存了……”
“想要和你從頭再來的希冀。”
姜予安聽著這番剖白，西目相對間，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悶得發慌。
她沒有回應齊越，只是沉默地轉過身，緩緩走到了最中央的那幅全家福面前。
照片裡，姜宛挽著齊桓的手臂，而她和齊越並肩站在後面。
那時的他們，看起來真的像極了一家人。
目光不由得落在照片右下角，意料之外地發現，那裡有一道極其明顯的摺痕。
那是當年裝相框的時候，她不小心在照片上弄出來的摺痕。
後來，齊越當著她的面，像個瘋子一樣把所有的照片都收走，說要燒了它們。
姜予安伸出手指，隔著冰冷的玻璃，似乎在輕輕觸碰著那道摺痕。
“我一首以為……”她有些恍惚地喃喃出聲，“當年，你真的把它燒掉了。”
齊越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張照片，漆黑的眼眸裡翻湧著幾乎無法抑制的情緒。
“當時氣瘋了，的確有想過把它燒成灰。”齊越低聲說道。
“只是……點火的那一刻，我捨不得。”
伴隨著男人低啞到近乎呢喃的聲音落下，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覆古的黃銅座鐘，發出著沉悶而規律的“滴答”聲。
姜予安長久地站在那面掛滿照片的牆前，目光落在那張全家福上，長睫微微顫動。
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回應。
齊越的視線死死地黏在女孩的側臉上，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看著她沉默不語，齊越的心，一點點地往下墜。
看著女孩微微開口，似乎是又想要開口說些劃清界限的話。
一股巨大的恐懼攝住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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