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運站的臨時手術室設在地下室。
那是原來車站的配電室，被火種的人改造成了醫療點。兩張手術檯，幾盞無影燈，一排急救裝置——在末世前只能算簡陋，但在這個提前降臨的末日里，己經是頂配。
林北站在門外，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裡面沒有聲音。隔音太好了，什麼也聽不見。
但他知道阿坤在裡面。陳宇也在裡面——火種的人允許他進去幫忙，因為他學過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張偉坐在旁邊的水泥臺階上，抱著自己被咬傷的手臂，臉色發白。傷口己經重新包紮過，火種的人給了抗生素，但疼還是疼。
孫建國站在林北身邊，抽著煙，不說話。
走廊盡頭，李默靠在牆上，也沒走。他在等。
不知道過了多久，鐵門終於開了。
陳宇先走出來。他渾身是血，臉上全是汗，但眼睛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光。
“手術成功了。”他說，“腿保住了。內出血止住了。但他失血太多，需要時間恢復。”
林北的腿一軟，靠在牆上。
成功了。
阿坤活下來了。
陳宇走過來，看著他，忽然說：“林北，你知道嗎，剛才手術的時候，阿坤醒了一次。”
林北抬起頭。
“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林北呢？’”陳宇頓了頓，“第二句話是，‘告訴他，我看見過那個東西。’”
林北愣住了。
“什麼東西？”
“他不知道叫什麼。但他臨死之前——上輩子臨死之前——見過一塊金屬碎片，和你那塊一模一樣。”
林北的手下意識摸向口袋。那塊碎片還在，溫熱的，像是活物的心跳。
他轉身看著李默。
李默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我沒騙你。”
林北沉默了幾秒，說：“阿坤什麼時候能說話？”
“麻藥過了就行。”陳宇說，“大概兩三個小時。”
兩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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