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人皇威壓與各路遠古大族的氣息交織,空氣凝滯得近乎凝固。
夏西被姜琳琳一句話堵得面色鐵青,卻礙於對方周身不散的人皇氣機,以及身旁矮胖胖子深藏不露的實力,終究沒敢貿然發難。他死死盯著夏東,眼底怨毒翻湧,卻也知曉此刻並非清算舊怨的最佳時機,只是冷哼一聲,退至一旁,暫且按捺住殺意,打算先靜觀其變。
夏東骨架依舊微微顫抖,空洞眼窩裡的幽藍魂火忽明忽暗,被夏西揭開的陳年舊痛,依舊在灼燒著他殘存的神魂。姜琳琳側眸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只是周身人皇氣息微微側轉,不動聲色地將他護在身後,隔絕了周遭探究與同情的目光,既不與夏族正面起衝突,也護住了自己這邊的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周天子縮在人群角落,頭垂得更低,滿心的悔恨與羞愧幾乎要將他吞噬。當初他在朝堂上對姜琳琳百般刁難,處處施壓,如今看著她僅憑一人氣場,便鎮住夏族聖子、震懾全場各路強者,連遠古大族都要忌憚三分,他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恨不得立刻消失在此地,根本不敢上前搭話,更不敢有半點異動,生怕惹得姜琳琳不快。
而隱匿在人群最邊緣的周家眾人,個個眼神閃爍,周家族長捋著鬍鬚,眼底滿是算計。他看著場中劍拔弩張的局面,看著各方強者齊聚,心中暗自竊喜,巴不得姜琳琳與夏族、與各大遠古大族立刻起衝突,待雙方兩敗俱傷,他們周家便能坐收漁翁之利,趁機奪取秘境機緣,甚至將姜琳琳手中的人皇劍也收入囊中。
姜琳琳餘光將周家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她早就料到周家會有這般心思,想要漁翁得利?也要看她答不答應。
不等周家眾人再多做盤算,荒原深處,忽然傳來陣陣古老而厚重的嗡鳴,天地間的道則驟然紊亂,三道遠超此前所有大族的恐怖氣息,如同泰山壓頂般,驟然降臨!
這三道氣息,古老、蒼茫、悠遠,彷彿從天地初開之時便已存在,比在場的太初族還要久遠數倍,僅僅是氣息外洩,便讓一眾隱世大族臉色慘白,紛紛後退,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這是什麼氣息?比太初古族還要恐怖!”
“難道是……是天地初開時期就存在的史前大族?”
眾人驚呼連連,滿臉駭然地望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只見三道身影緩步走來,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鎏金石紋都隨之震顫,周身環繞著混沌般的光暈,服飾古樸到極致,上面繡著的姓氏圖騰,晦澀難懂,卻透著鎮壓諸天的威勢。
為首一人,身著玄色長袍,圖騰為亙古不滅的玄石,正是玏(lè)族——開天闢地後第一支掌控大地本源、鎮守史前遺蹟的遠古大族,傳承比太初古族還要久遠三個紀元,向來隱於混沌虛空,極少踏入諸天秘境。
緊隨其後的,是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圖騰為寂滅生花的幽草,乃是苃(yǒu)族——掌控史前生命與寂滅法則,族中藏有無數遠古秘辛,連大帝都不敢輕易招惹的禁忌大族。
最後一人,身形魁梧,周身纏繞著混沌氣流,圖騰為碎星裂天的殘鉞,是爂(biāo)族——傳承自上古戰神一脈,天生戰力逆天,以掠奪遠古傳承、鎮守史前墓碑為使命的狂暴大族。
三大史前稀有大族一登場,全場瞬間死寂,連囂張慣了的夏西,都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不敢與之對視。蒼梧族、虛空族、丹丘族等一眾隱世大族,更是齊齊躬身行禮,滿臉敬畏,根本不敢有半分不敬。
玏族族長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荒原腹地中央,那座被機緣石碎片掩埋、通體刻滿史前文的半截墓碑上,眼神瞬間變得炙熱。
苃族女子與爂族壯漢,也同時將目光鎖定在那座墓碑上,周身氣息驟然緊繃,顯然,這座墓碑,正是他們此番前來秘境的目標。
姜琳琳心中一動,瞬間瞭然。
這座半截墓碑,她此前便已察覺,深埋在鎏金石原腹地,上面刻著史前大道經文,藏著開天闢地的本源秘密,是比人皇劍還要珍貴的史前至寶,只是此前被機緣石掩蓋,未曾顯露,如今各大強者齊聚,墓碑才徹底現世。
看著玏族、苃族、爂族三大遠古大族,以及周遭其他大族,全都盯著那座墓碑,眼中滿是貪婪,姜琳琳腹黑的笑意更深。
周家不是想坐收漁翁之利嗎?夏族不是想伺機而動嗎?那她便給這場局面,再添一把大火,讓這些遠古大族先鬥個你死我活,徹底斷了周家漁翁得利的念想!
她不動聲色地牽著兩個小糰子往後退了半步,將自身氣息收斂,裝作對墓碑毫無興趣的模樣,轉而對著身旁的矮胖胖子,用恰好能讓不遠處玏族之人聽到的聲音,故作隨意地開口:“胖道友,你可知那墓碑?我此前無意間感應到,這墓碑乃是玏族先祖的鎮族至寶,墓碑之下,埋著完整的大地本源傳承,只有玏族血脈,才能開啟,旁人就算拿到,也只能望洋興嘆啊。”
這話清晰地傳入玏族族長耳中,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精光暴漲。
他本就懷疑墓碑與玏族先祖有關,如今聽姜琳琳這般說,更是認定墓碑是玏族之物,看向墓碑的眼神,越發勢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