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心魔風暴翻湧不息,二重試煉的壓制力還在層層疊加。
灰色道霧充斥天地,壓得整片古陵虛空微微震顫,每一縷心魔氣流都帶著蠱惑神魂的詭異力量,不斷沖刷著試煉場內每一個人的識海。這種侵蝕無聲無息,不毀肉身、只滅道心,最為陰毒無解,任憑肉身修為再高,道心一潰便是萬劫不復。
一眾主宰巔峰、開天境天驕早已狼狽不堪。
不少人衣衫凌亂,面色慘白,牙關死死咬緊,渾身道韻忽明忽暗,劇烈動盪。他們皆是諸天年輕一輩的絕頂天才,坐擁聖地道統、身懷逆天血脈,平日裡縱橫一方、萬人敬仰,何時受過這般極致煎熬?
心魔幻景在他們腦海中不斷滋生,權力、大道、機緣、執念輪番浮現,不斷放大心底的貪婪與焦躁。有人望見自己登臨道君寶座,有人看見自身執掌萬古天道,虛妄幻境逼真到極致,無時無刻不在動搖他們的道心根基。
“這心魔試煉太過詭異……再撐下去,道心必裂!”
“堅持!道主核心機緣就在深處,熬過此劫,一步登天!”
“那幾人境界滔天,卻不動手奪寶,莫非前方還有更大凶險?”
一眾天驕心神大亂,一邊苦苦抵抗心魔侵蝕,一邊死死盯著古陵深處,滿心皆是對無上機緣的貪慾。所有人都認定,真正的造化還在最前方,只要撐過這重心劫,便能獨佔先機。
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未知的前路,聚焦在虛無縹緲的道主至寶,無人真正低頭,無人看懂眼前真相。
姜琳琳身姿挺拔,主宰道韻穩穩盤繞周身,任他心魔千萬重,自巋然不動。她眸光清冷掃過周遭慌亂的天驕,眼底帶著一絲漠然。這群所謂的諸天天才,道心沾滿慾望,執念深重,從踏入此地的一刻,便已經輸了,根本不配染指道主真正傳承。
夏東依舊負手而立,道君氣息深沉如海。
此方天地的心魔規則、道主殘留法則,在他眼中漏洞百出,淺薄可笑。他根本無需刻意抵抗,周身天然鋪開的道君領域,便將一切心魔隔絕在外。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淡淡落在身側那道單薄的身影上,神色平靜,看不出分毫情緒,似早已看透秦明所有隱秘。
老狗慵懶抬了抬眼皮,半祖威壓悄然內斂。
它活過萬古歲月,見慣無數天驕沉浮,一眼便看穿場內虛實。所有人心心念唸的道主遺澤,早已易主,落在了全場最不起眼的那人身上。這群天才拼死掙扎,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鬧劇。
胖子站在一旁,憨厚的臉上帶著一抹了然笑意。
始祖道紋隱於體內,他早已窺見天道軌跡,知曉這場試煉最大的造化,從來不輸於這群爭兇鬥狠的開天天驕。諸天氣運流轉,早已悄然匯聚在秦明一身。
四人超然物外,洞悉一切,卻無一人點破。
任由全場天驕愚昧爭搶,徒做無用之功。
而秦明,依舊立在角落。
在外人眼中,他依舊是那副搖搖欲墜、隨時會神魂潰散的孱弱模樣,聖王修為在漫天大道威壓下顯得卑微可笑,依舊是全場唯一的短板、唯一的廢物。周遭不斷掃來的鄙夷目光、低聲的嘲諷,從未停歇。
有人低聲嗤笑,刻意壓低聲音,卻偏偏能傳入秦明耳中。
“區區聖王境,也敢混進道主古陵試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怕是撐不過半刻鐘,就要心魔爆體而亡,純屬拖累我們。”
“等他道心崩碎,死在這裡,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細碎的譏諷聲此起彼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與排擠。在這群主宰、開天級天驕眼裡,此刻的秦明如同螻蟻般渺小,根本沒有資格與他們同列試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