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自黑石城外山道折返臨時山谷,整片谷地的氣氛較之往日沉穩數分。
方才姜琳琳徒手震碎黑風寨寨主三重血印靈印,憑純粹肉身氣血碾壓一眾劫掠匪修,這場交手不單單掃清入城要道,更讓全族看清一條可行之路:太初秩序道韻雖遭此方天地排斥,潛藏神魂深處便能天然壓制異世狂暴亂力,只要肉身熔爐淬鍊到位,新舊兩道便可相融共生,掙脫初等大世界束縛後的突破契機,已然近在咫尺。
歸來之後,姜琳琳立刻召來各族老,安排妥當閉關期間全族一應事務。
“我要尋山谷最深處隔絕法則的巖洞閉關,衝擊境界瓶頸,短則三日,長則七日方能出關。”她立於谷地石臺之上,白衣還沾著山林塵土,衣袖上遍佈未消的漆黑劫痕,條理清晰分派任務,“第一,全體族人不得鬆懈淬體功課,丹道一脈持續煉製調和靈力、修復道傷的藥劑,足量儲存;第二,外出探查小隊分批潛行入城,只打探黑石城勢力劃分、靈材交易行情、基礎靈印修行典籍,萬萬不可暴露我們源自域外,更不能主動與人起衝突;第三,山谷外圍三重斂息大陣二十四小時輪班值守,若遇黑風寨殘餘匪眾或是城內修士窺探,只驅離、不斬殺,避免在我閉關之時引來大規模圍剿。”
幾名追隨多年的姜氏宿老齊齊躬身領命,心中清楚此番閉關對姜琳琳、對整個遷徙族群有多關鍵。在太初初登大千之時,天地本源單薄,層級枷鎖死死封死主宰巔峰,任憑她如何苦修、如何以身扛劫,都觸碰不到突破的邊際;如今踏足這片中階亂序大世界,桎梏徹底消散,只要順利跨過舊界主宰的瓶頸,她便能真正發揮萬古沉澱的底蘊,屆時無需再刻意沉封太初道力,足以護住數萬族人安穩立足異世。
安排完所有瑣事,姜琳琳獨自走向山谷腹地。谷地最內側藏有一處天然巖洞,巖壁厚達千丈,隔絕外界駁雜煞氣與游離法則,洞內天然滋生溫和中性的地底靈流,不似外界靈力那般五行衝撞、狂暴無序,是整片荒山唯一適合閉關衝關之地。
踏入巖洞,她揮手佈下層層疊疊的秩序斂息陣紋,只是此番陣法不再外放標誌性的金色霞光,盡數收斂於巖壁之內,杜絕一切氣息外洩。隨後盤膝坐在巖洞正中的青石臺上,摒除全部外界雜念,心神徹底沉入體內,開始梳理自身積攢萬古的底蘊。
身軀之內,兩種完全相悖的力量涇渭分明。神魂識海深處,沉澱著完整無缺的太初秩序本源,規整、平和、擅長調和制衡,是她重塑一界天道、登臨主宰巔峰的根基;血肉經脈之中,經過連日荒嶺淬體與山道一戰磨合,容納了大量異世狂暴異種靈力,拓寬了原本適配溫和靈氣的狹隘脈絡,肉身強度、經脈承載上限較初到此地提升數倍不止。
還有遍佈全身的漆黑道骨裂紋,是當初硬抗寂源歸零劫留下的永久性創傷,在太初天地時,淺薄本源無力修補,只能任由損傷持續消耗自身;如今身處本源渾厚無上限的中階大世界,藉著衝關突破的天地契機,正好一併煉化劫傷,重塑無瑕道軀。
姜琳琳緩緩閉上雙眼,神魂之力盡數鋪開,牽引周遭地底中性靈流湧入四肢百骸。
第一步,以異世淬體靈力沖刷全身經脈。
狂暴卻中性的地底靈流順著拓寬的脈絡循環遊走,一遍遍打磨血肉臟腑,剔除體內殘留的寂源劫息,軟化道骨之上密佈的黑色裂痕。以往在太初,靈氣只會滋養道基,無力修復這種源自混沌規則的創傷;可此地無統一天道制衡,游離法則任由修士吸納煉化,地底靈流不斷滲透裂紋深處,一點點消融侵蝕道骨的死寂之力,原本持續隱隱作痛的軀幹,漸漸升起溫潤安穩之感。
第二步,調和新舊兩道法理,打通突破的通路。
她不動用外放的太初金光,只調動潛藏識海的秩序本源,如同調和紛亂水流的定盤星,包裹住四處衝撞的異種靈力。一序一亂、一柔一暴兩股力量,在經脈之中反覆纏繞、磨合、交融,不再互相排斥反噬,反而形成一種全新的迴圈靈力。
往日在太初界內,天地規則單一,不允許出現第二種對立法理,稍有交融便會引來天地壓制;可這片亂序世界天生法則分裂,相容萬千不同道途,不存在統一天道的管束,兩種力量交融非但不會遭受反噬,反而持續產生精純無匹的突破本源,源源不斷湧向卡在主宰巔峰的境界壁壘。
那道禁錮她無數歲月的無形屏障,是初等大千層級賦予的枷鎖,而非自身底蘊不足。此刻沒有天地天花板壓制,源源不斷的交融本源持續撞擊壁壘,每一次衝撞,都讓屏障出現一絲細密裂紋。
巖洞之內,無形的能量風暴悄然成型,卻被外層斂息大陣死死鎖在洞內,一絲一毫都不會外洩驚動山谷族人。
姜琳琳周身交替浮現淡金與暗赤雙色微光,金色是沉睡的太初秩序,赤色是淬鍊肉身的異世靈力,兩道光芒交織纏繞,緩緩滲入她的道骨、道府、神魂三處核心。
山道一戰徒手震碎血印靈印時,她便隱約捕捉到突破的契機。本土修士依靠單一狂暴靈印強行衝關,根基虛浮,突破之後極易留下隱患;而她以萬古秩序本源打底,搭配重塑拓寬的肉身熔爐,新舊兩道互補共生,此番突破根基之渾厚,遠非這片異世本土修士能夠比擬。
不知過了多久,經脈之中所有異種靈力盡數被秩序本源調和歸一,全身道骨的漆黑劫痕消融大半,只剩下淺淺一層淡黑印記,再也不會損耗本源。體內迴圈的全新融合靈力匯聚於道府中央,化作一枚雙色流轉的本源道種,重重撞向主宰巔峰的境界壁壘。
咔嚓——
一道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自神魂深處響徹。
困住她萬古歲月、源於低階天地的層級枷鎖,徹底崩碎、消散,再無半分束縛之力。
舊界初等大千主宰巔峰的桎梏,就此破除。
海量中階大世界游離法則瘋狂湧入巖洞,順著毛孔、經脈、神魂全方位滋養姜琳琳的身軀。道府之中,雙色本源道種飛速膨脹、穩固,肉身強度、神魂厚度、本源儲量同步暴漲一截,過往被天地壓制無法釋放的潛力,盡數在此刻釋放出來。
突破帶來的洗禮持續沖刷全身,殘存的劫傷持續修復,肉身、神魂、本源同步完成蛻變。她依舊保留完整的太初秩序大道根基,同時徹底掌握適配這片亂序異世的淬脈凝印之法,兩種道途融為一體,再也不會出現天地排斥、力量沉封的窘境。
巖洞之中雙色光暈愈發璀璨,柔和卻厚重的威壓在洞內蔓延。
突破已成,新階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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