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掌聽了有些頭疼:“……那捲古籍，是我看著你們祖師的弟子寫的。”
“後來幾個和尚進了秘境就找我，我迫不得己，藏了千年。哦對了，他們寫‘魔念之說，存疑待考’這幾個字的時候我也在。”
手掌說著說著，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諷:“存疑待考。他找不到我，就說我不存在。你們人修，最擅長的就是把自己做不到的事當作不存在。”
手掌聲音裡帶著點嘲諷，林清卻顧不上它，她正盯著淨塵看，目光裡滿是驚奇。
這位佛子，自她認識以來，她從未聽他開口說過一句話。
所有交流都靠慧明翻譯，或者靠寫字、眼神。在原書裡他似乎也一首沒說話，她一度以為淨塵是真的不能說話。
可現在，他說話了。而且聲音還挺好聽的。
淨塵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偏頭看了她一眼。林清的眼神太好懂了，那裡面滿是“你不是修閉口禪嗎”的困惑和求生欲。
淨塵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閉口禪是為不造口業，如果不是必要，便不說話，但不是不能說話。”
林清眨了眨眼。她忽然想起來，慧明己經先一步出去了。
剛才出秘境時，慧明帶著大羅禪宗的僧人們忙前忙後，淨塵留在最後斷後，身邊便沒了那個替他傳話的人。
林清恍然，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說了一句：“淨塵師兄，你說得對。”
淨塵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她理解的和自己說的不是一個意思，但也沒再說話。
那隻手掌被晾在一旁，它萬年來見過無數修士，也見過無數情緒。
可從沒見哪個人被抓了還很高興，現在問到一半還能停下來聊閒天的。
林硯禮輕咳一聲，把話題拽回來：“繼續說。你萬年來都做了什麼？”
手掌的暗紅色紋路緩緩流轉，像是在回憶:“我在等鬆動封印。萬年前，他們以身為鎮，確實把整個天元界跟魔氣割裂了。”
“可殘魂的力量有限，我就安靜的等，終於有一天，我嗅到了下方有一絲魔氣出現。後來這魔氣越來越多。”
“我吸取力量。那些殘魂在這萬年裡被魔氣侵蝕，每一次掙扎、每一次痛苦、每一次不肯消散的執念，都會產生力量。”
“我真的很心疼這些殘魂，他們為了你們放棄了來世，可是你們呢？你們沒有一個人記得這些人的犧牲，甚至不願意救他們出來。”
“我跟他們相處了這麼久，當然要為他們考慮。”
它的語氣變了:“我一開始想不到讓他們出去的辦法，可是，我發現，這裡慢慢有新的修士進來，他們資質不錯，心性也不錯，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有所求。”
“我只是問他們，”它的語氣裡帶上了些別樣的情緒，
“你們不想提升修為嗎？”
“你不想讓你的宗門被所有人看見嗎？”
“你不想救他們了嗎？”
“我跟那些殘魂們商量好了，他們給予後輩傳承和力量，我幫他們進入後輩們的識海中。”
“哦對了，很多人還很感謝這些殘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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