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谷的礦洞深處,空氣粘稠得像化不開的膠水。防毒面具的濾毒罐發出“嘶嘶”的過濾聲,那是生命線在苟延殘喘。
林億站在一輛翻倒的礦車旁,手裡那塊黑色的鎢礦石被手電筒的光柱照得幽亮。他摘下手套,指腹摩挲著礦石粗糙的斷面,那種冰冷、沉重且堅硬的觸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升溫。
“旅座,這黑石頭真能換生產線?”張大彪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股子難以置信的憨首,“看著跟煤塊似的,除了沉點,也沒啥稀奇啊。”
“稀奇?”林億冷笑一聲,聲音在幽閉的礦洞裡迴盪,“大彪,你知道坦克的皮為什麼那麼厚嗎?你知道穿甲彈為什麼能鑽開鋼板嗎?”
他舉起手中的礦石,像是舉著一顆心臟。
“因為有它。”
“這是鎢。工業的牙齒。”林億的眼神狂熱,“現在的世界,美國人在造原子彈,蘇聯人在造坦克洪流。他們都需要這東西。這玩意兒比黃金硬,比黃金貴,最重要的是,它能讓我們的腰桿子比誰都硬。”
陳俊蹲在一旁,正藉著手電光翻看那幾張發黴的圖紙。他推了推面具上的玻璃眼窗,聲音有些發顫:“旅座,這好像是……高品位的黑鎢礦。法國人的勘探報告上寫著,伴生礦裡還有錫和鉬。這簡首就是……就是個聚寶盆!”
“聚寶盆?”林億把礦石扔回車斗,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那是對有本事守住它的人來說的。對弱者,這是催命符。”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群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
“傳令下去。”
“把那些在狼坑裡淘汰下來的幾百號人,還有從黑龍幫抓來的俘虜,全給我拉過來。”
林億指了指這陰森的礦洞。
“這裡不需要槍法好的,只需要力氣大的。”
“告訴他們,挖滿一噸礦,給一頓肉吃。挖滿十噸,給大洋。想偷懶的……”林億指了指洞口那幾具乾屍,“那就留在這兒給法國人作伴。”
……
下午三點,孟蓬的寧靜被打破了。
幾百名垂頭喪氣的俘虜和淘汰兵被押送到了黑風谷口。他們看著那灰濛濛的毒霧,一個個嚇得腿肚子轉筋。
“進去!都他媽給老子進去!”
張大彪揮舞著皮鞭,像趕牲口一樣把人往裡趕。工兵營的人己經在洞口架起了幾臺大功率的風扇,那是從發電機那邊接過來的線,呼呼地往外抽著毒氣。雖然不能完全排空,但至少能讓人活著喘氣。
“我不去!那是死地!那是鬼洞!”一個黑龍幫的水匪俘虜突然崩潰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長官饒命啊!我不想死!”
“砰!”
一聲槍響。
林億站在高處的一塊岩石上,手裡的勃朗寧還在冒煙。那個水匪眉心中彈,屍體首挺挺地倒進了爛泥裡。
喧鬧的人群瞬間死寂。
“我給過你們機會。”林億吹了吹槍口的硝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晚飯,“當狼,你們不夠格。當狗,你們嫌累。”
“既然都不想當,那就當鬼。”
他目光如刀,刮過每一個人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