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用帕子點著眼角，拉著林平的手，滿眼都是心疼。
采薇看著以前的小小少年也很惋惜。
在她前世生活的年代，十西歲還是孩子呢，而眼前的少年婚都訂了兩次了，若是家裡長輩性子急，送入洞房的也不少。
這讓采薇不得不感慨，十西歲便褪去一團孩子氣的少年是真的早熟。
林平微抿著薄唇，抬手去拭姑祖母眼角的淚痕。
聲音平靜中透著堅定。
“您老人家不必傷心，實話跟您說了吧，衙門裡判了我徒一年，去通州做苦役，我己經認了罪，求我爹爹去退了柳家的婚事，並拿婚書去贖了表妹出來，若她不計前嫌，待我服役回來便成親，若她心有芥蒂，待此事平定一些，便求老太太給她尋個好人家，嫁妝銀子我來出。”
采薇聽得頻頻點頭，這個大表弟真的不錯，小小年紀有心胸，有擔當，若沒有個一遇見孃家的事就犯糊塗的沈氏，必成大器。
林氏的眼淚再也繃不住了，狠狠的捶了林平兩下，“你個孽障，如此大事，自己便做主了，怎麼不來跟我討個主意？”
她若是知道，豁出這張老臉求求遠親近友，怎麼也不能讓孩子去做苦役啊！
“你的前程不要了？書也不讀了？”
林氏哽咽著扯著林平的袖子，到了此刻，她才明白，這孩子竟然是早有打算。
如若不然，也不能上回就說不讀書的話。
林平笑著攬住姑祖母的肩，笑容雖然無奈，卻也帶著幾分輕鬆。
皇上己經下旨，將沈家全族流放，若是表妹此番遭逢大難，他身上的枷鎖將一世都解不開。
更有甚者，還會成為別人攻擊他的把柄。
他不想提心吊膽，戰戰兢兢的過日子，也不想努力奮勇向前之後，別人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擊，便將一切都化為泡影。
更不想被柳家拿捏一輩子。
林平如今誰也不怨，只怨恨自己還是不夠果斷，不能早下決心。
面對姑祖母和表嫂關切的目光，從容說道：“我己經決定要去從軍，待一年後服了苦役回來，便離開這裡。”
債也還完了，心思也了了，他可以無牽無掛的遠赴萬里邊關，生也好，死也罷，全憑自己的造化。
采薇低頭想了一回，半晌說道：“徒一年也有配軍事雜役的，但乾的是苦力。”
修城牆、挖戰壕、喂軍馬，髒活累活都得幹，輜重糧草也離不開苦役。
老百姓除非窮的要餓死，或者是衙門裡強徵，否則沒人願意幹這種九死一生的活。
所以苦役中有一大部分都是判了刑的人。
林氏臉色一變，剛要說什麼，心念一轉，變得若有所思。
林平眼前一亮。
“我願意去，還請表嫂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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