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正院的動靜鬧的太大,李氏沒等來大夫,先等來了大老爺和青姨娘。
儘管大老爺來到東廂房的時候,煙霧己經散盡,他還是憑著老道的經驗判斷出事情的真相。
連連跌足道:“你成日家只跟老子歪纏,老子享用個丫頭,你也背地裡唧唧歪歪的,兒子在你眼皮子底下鬧出這等故事,你竟不知?你是死人麼?”
李氏的那點小算盤根本拿不到明面上來講,也跟大老爺講不清楚。
這事涉及到十幾年前的一段公案,若是當年公公還在世,根本不算是個事。
現如今,家裡沒有一個能支撐門戶的男人,李氏半點口風都不敢露。
她只是用帕子捂著臉嗚嗚的哭。
青姨娘秀眉微攏,眉間帶著一抹輕愁,用細白的手指拉著大老爺的衣襟,“這可怎麼好?可憐的二爺,多好的人啊,怎麼就遭了這麼個劫難?”
她這麼一說,大老爺想起來了,“這是誰幹的?屋裡香是誰點的?”
李氏一心撲在兒子身上,還沒來得及追責。
在她看來,犯事的奴才都是掌中螞蟻,一捏就死的東西,自然是先給兒子治病要緊。
可是聽大老爺問起,趴在地上的奴才們哪敢給別人背黑鍋?
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白荷供了出來。
大老爺的臉上又浮現出怒氣。
他雖然縱情聲色,又不是個傻瓜,一聽就知道幕後的主使是大姑娘。
一個還未出閣的姑娘,用這種下流的手段引誘兄長逼奸母婢,倘若傳揚出去,也不用進王府服侍貴人了,一根繩子勒死是正經。
可笑太太至今還拎不清!
大老爺正欲發作,只聽外頭匆匆來報,“大夫來了!”
這一聲立刻讓李氏停止了哭泣,躲進了紗帳後頭。
只這片刻功夫,大夫己經拎著藥箱,擦著額頭上的汗珠,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匆忙抬手衝著大老爺行了一個禮,便首奔床前去看病人。
一入目,便心裡一驚。
只見床上的人大約十八九歲的年紀,雙目緊閉,面如金紙,用麻繩五花大綁著手腳,身上的白色中衣血跡斑斑,形狀十分悽慘。
當下不敢怠慢,伸手摸住手腕,半日才拈著鬍鬚沉吟道:“這位少爺誤入虎狼之藥,傷了根底,恐怕……,恐怕……”
李氏己經顧不上什麼規矩體面,急聲問道:“如何?”
那大夫似乎有些難以啟口,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說道:“恐怕日後於床第之間略有防礙,子嗣,子嗣……”就更別想了。
他的話音未落,帳幔後己經傳來數道驚呼,“太太……”
大老爺自己深諳此道,早己經有所預料,此時只是連連嘆氣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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