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之間的感情很奇怪。
前一日，安景還對親爹咬牙切齒，一覺醒來，雖然磨磨蹭蹭扭扭捏捏，還是告別自家媳婦，去安王的書房取經去了。
或許親爹說的也沒錯，他對未來還是有點想頭的。
從前因為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身份，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如今，看著擺在桌案上的聖旨，他得承認，他也有心讓媳婦和兒女有所依靠。
再者，他沒有退路。
這裡安景去書房取經，沈氏捧著一個描著金漆的匣子進了海棠院。
采薇起身相迎，“母親來了？”
沈氏的臉色有些憔悴，身上也未多修飾，比初見時少了幾分富貴逼人，多了些淡淡的傷感。
執著采薇的手看了一回，落座後用帕子拂著衣角，愣了一會子神。
青杏捧著蓋碗上來，沈氏默默接在手裡，摩挲著杯沿還是不說話。
采薇猜不出她的來意，也不催促，等著她開口。
半晌，沈氏方才嘆息道：“自從當年成王兵敗自盡，我姐姐於宮中自縊而死，沈家便徹底敗落下來，家財散盡，人丁凋零，我母親去世後，我的婚事也被人退了，還是姑媽看我可憐，為我牽了一條良緣。”
采薇見她眉眼舒展，臉上並無鬱郁之色，不由得挑了挑眉。
倒把沈氏看笑了。
“你是覺得我本是官家小姐，最終嫁做商人婦，算不得良緣？”
采薇搖頭，“鞋子合不合腳只有自己知道。”
沈氏一拍手，“我當日一見你，就知道是個通透的，果然不錯！”
她笑嘆：“我原來的那個未婚夫退親之後另結良緣，結果那女子不過三五年便被折磨的形容憔悴，如同老嫗。”
采薇笑眯眼，“這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沈氏深以為然。
“我與你父親雖然聚少離多，然這許多年來情份卻絲毫沒變，家裡也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日子過得舒坦，這都是姑媽的恩情。”
她語氣一頓，將帕子纏在手上，一圈圈的繞著。
采薇知道她真正說的話要來了。
當下端起蓋碗飲著蜂蜜水，實則提起了心思。
沈氏躊躇著說道：“我和你爹同老太太商議過了，她隨我們回林家居住。”
采薇的手一抖，蜂蜜水順著指縫淌了一手。
她用帕子慢慢的擦拭著，問道：“阿景知道麼？”
沈氏搖頭：“所以我先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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