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安宮中燈火通明，燈光透過鏤刻鳳鳥紋的窗欞灑在窗前青玉雕花的地磚上。
大殿內傳來皇后疲憊的聲音。
“熙兒，此事你倒底怎麼看？如今，母后也有些摸不準你的心思，這裡沒有外人，你首說便是。”
兒大不由娘，皇后從心裡覺得疲憊。
她此時有些羨慕婆婆，時至今日，母子三人依舊如初。
而自從太子加冠以後，她就感覺母子之間像隔著一層蟬翼紗似的，像是一切都沒變，又像是什麼都變了。
太子端坐在案前，金冠上的明珠在燭火下散發著瑩瑩的光輝，襯得白皙的臉頰越發英俊，也多了幾分讓人讀不懂的複雜。
清越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一如既往的溫潤。
“母后，她與許凝夜之間的事，孤不想追究，許家有功於社稷，永寧又是孤的妹妹，此事到此為止。”
皇后的臉上多了幾分古怪，“凝夜，他……”
“母后！”趙熙不耐煩的打斷了皇后的話，“孤不想提這些！”
人己經沒了，多說無益。
“那……”皇后試探的問道：“楊良媛你打算如何處置？”
“自然是按宮規處置。”趙熙臉上淡淡的，這一次沒有再出口維護，“朝中事多，太子妃又懷有身孕，東宮不宜再起波瀾。”
此言合情合理，皇后欣慰的點點頭，“既然如此，便降為昭訓罷。”
連降兩級，若是太子不滿，也可商量，反正不過是警告楊氏而己。
皇后沒有為了楊氏傷及母子之情的想法。
不然豈能容她蹦躂至今？
出乎意料，趙熙並沒有表示反對，只是道：“楊氏的妹妹來往東宮頻繁，外頭己經有了閒話。”
皇后看著垂眸的太子，心中一嘆，自古帝王皆是薄情種……
“既然如此，也不能誤了人家姑娘，給個承徽，算是補償。”
降了姐姐的位分，把妹妹升了位份抬進東宮，皇后的心思昭然若揭。
這是想讓楊氏姐妹內鬥，減少興風作浪的機會。
皇后有幾分試探的看向趙熙。
趙熙的唇角幾不可察的壓了壓，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禮，“一切全憑母后做主，夜深了，兒臣告退。”
他向後退了幾步，從容轉身向外走去。
明亮的宮燈將他的影子拉的纖長，皇后卻突然喚道：“熙兒……”
趙熙正拂袖跨過門檻，恍若未曾聽見似的踏上門外的玉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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