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周覺二話不說,循著那心聲傳來的方向,一頭扎進了更深的林子裡。
山路崎嶇,尤其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腳下是盤根錯節的樹根和尖銳的碎石,身邊是擦身而過帶著倒刺的荊棘,周覺卻像是沒感覺,身形快得像一道貼地滑行的影子。
心聲越來越清晰了。
【水……好渴……】
【不能……睡……】
那聲音裡透著一股瀕死的絕望,還有一種死死咬著牙不肯鬆口的執拗。
周覺在一片陡峭的斜坡下停住了腳,聲音就是從下面傳來的,她藉著微弱的星光往下看,只見一叢半人高的灌木叢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她輕輕一躍,悄無聲息地落了下去,撥開帶刺的枝條,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正蜷縮在灌木叢的根部。
他半邊身子都被血浸透了,黑色的粗布衣裳變成了深褐色,黏糊糊地貼在身上,一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斷了,最致命的傷口在腹部,一個碗口大的血窟窿,雖然用布條胡亂纏著,但血還在往外滲,把他身下的泥土都染成了暗紅色,身上還有幾處槍傷。
這人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要不是胸口還有那麼一絲若有若無的起伏,真跟個死人沒什麼兩樣。
周覺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頸動脈,脈搏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這傷勢,別說是在這缺醫少藥的年代,就是擱在現代,不立馬送進ICU,那也是神仙難救。
周覺不敢耽擱,從星芒秘匣裡取出一瓶靈泉水,小心翼翼地撬開他的嘴,給他灌了幾口,先保住小命再說!靈泉水入口,那人乾裂的嘴唇似乎得到了一絲滋潤,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緊接著,周覺又取出一個急救包,她剪開那人腹部的衣服,傷口觸目驚心,邊緣己經開始發黑、化膿,味道著實不好聞。
她先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他身上的多處傷口,撒上止血粉和消炎藥,然後給他注射了抗生素和營養劑。
做完這一切,她才稍微鬆了口氣,靈泉水能吊住他的命,這些藥能控制住感染,只要給他時間,應該能緩過來。
就在這時,周覺的耳朵微微一動。
幾道新的心聲,由弱變強,有人在靠近!
【目標就在這附近,血腥味很重,他跑不遠。】
【黑木少佐的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絕不能讓他把東西帶進北平。】
【這人還真能跑,中了三槍,還斷了一條腿,居然能撐到現在。】
【速戰速決,天亮之前必須解決。】
是鬼子!
周覺眼神一凜,她看了一眼地上剛剛穩定住傷勢的男人,迅速將他移到一塊巨石後面更隱蔽的凹陷處,又扯了些枝葉和乾草,三下五除二給他做了個簡易的偽裝。
“別出聲,也別動。”她壓低聲音,在那人耳邊說了一句。
也不知道他聽沒聽見,只是見他眼皮似乎顫動了一下。
周覺不再管他,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黑暗中,她收斂了所有氣息,主動迎向了那幾個正在逼近的“獵人”。
一共十二個人,穿著便於山林行動的黑色勁裝,行動間悄無聲息,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老手。他們手裡拿的不是三八大蓋,而是手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