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王主任讓小姑娘吩咐道：“去準備一份當地的特色菜選單，準備好後，給這個周小姐送去。”
“好的，王主任！”
吩咐完後，王主任就匆匆離開了。
周覺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王主任一路小跑地衝出招待所大門，騎上了腳踏車，看樣子，應該是去郵電局或者某個上級單位了。
她知道，關於“愛國華僑周覺女士歸國考察投資”的訊息，很快就會傳遍這座小城。
她的棋，己經落下第一子。
周覺在房間裡沒等多久，敲門聲就響了，不輕不重，三聲。
“請進。”
門被推開，王主任那張笑成一朵菊花的臉先探了進來。
“周小姐，市裡外事辦的李主任和招商科的張科長來看您了。”
他側過身，身後走進來兩個男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得體的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神情溫和，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審視的味道。
跟在他身後的是個年輕人，大概三十出頭，穿著藍色的確良襯衫，面容周正，眼神很亮，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熱切和幹勁。
“周小姐，你好。”年長的李主任率先伸出手，臉上是公式化又恰到好處的熱情：“我是市外事辦的主任，我姓李，這位是招商科的張科長。”
周覺站起身，和他們分別握了握手：“李主任，張科長，快請坐。”
王主任手腳麻利地，給兩位領導和周覺，都泡上了招待所裡最好的茶葉，然後躬著身子，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體貼地關上了房門。
“剛才聽王主任說，有位愛國華僑歸國，沒想到周小姐這麼年輕，真是年輕有為啊。”李主任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率先打破了沉默。
周覺淺淺一笑：“李主任過獎了，我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完成祖父的遺願。”
“哦？”年輕的張科長立刻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周小姐的祖籍是？”
“祖籍在南方，”周覺的目光似乎飄向了窗外，帶著幾分追憶：“祖父年輕時離家，在南洋打拼了一輩子，心裡最惦念的，還是這片土地，他時常教導我們，國家的根，不能忘。”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她一個“南洋人”為什麼會說流利的普通話，又把自己歸國的動機，拔高到了一個充滿家國情懷的高度。
果然，李主任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
“老先生有心了，國家不會忘記任何一個心繫祖國的同胞。”他放下茶杯，進入了正題：“聽王主任說，周小姐這次回國，是有投資考察的意向？”
“是的。”周覺點頭，姿態從容：“家族在海外主要經營貿易，也涉及一些輕工業產品的生產和加工。我這次回來，一是看看祖國的變化，二也是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商業機會。”
“為國家的發展，盡一份綿薄之力。”
“好！太好了！”張科長有些激動，身體微微前傾：“周小姐，不瞞您說，我們煙城雖然是港口城市，但工業基礎還比較薄弱。您能有這個想法，我們代表全市人民歡迎您！”
李主任在一旁輕輕咳嗽了一聲，張科長立刻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不好意思地坐首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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