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是好,可總歇著也慌啊。”陳大牛憨笑道,“還是上班好,心裡踏實。再說了,不上班,哪來的工資和票?”
這倒是大實話。
石磊點點頭,隨口找了個話題:“對了,大牛,你農村老家的地,都歸集體了吧?家裡沒受影響?”
陳大牛點點頭,表情很自然:“嗯,歸了。我爺、我大伯他們都說,這是好事。大家一起幹,勁頭足,以後收成肯定更好。我家勞力多,不怕。”
“是好事。”石磊附和。
對真正的農村勞力來說,合作化確實是出路。但對賈張氏那種想靠“地主”身份收租子的,就是噩耗了。
正說著,倉庫門被推開,羅姨帶著一身寒氣進來,臉頰凍得紅撲撲,眼睛卻亮得很。
“羅姨過年好!”
“哎!過年好!你倆聊啥呢?這麼熱鬧。”羅姨搓著手湊到爐邊。
“說農村地歸集體的事呢。”陳大牛說。
“這事啊,我剛也聽人叨咕了一嘴。”羅姨點點頭,隨即臉上露出那種“我有新鮮訊息”的神秘表情,壓低聲音,“不過啊,我這兒還有個訊息,你們肯定不知道。”
“啥訊息?”石磊問。
“關於傻柱的。”羅姨聲音更低了,眼裡閃著光,“傻柱之前不是因為個人衛生問題,被罰兩個月不能上灶嘛。年前年後領導吃飯多,用得上他,這懲罰就擱置了。現在年過完了……”
陳大牛眼睛一亮:“那他是不是得回去繼續受罰了?回二食堂切菜去?”
“回是得回,”羅姨賣了個關子,“但不在二食堂。”
“不在二食堂?”石磊心裡一動,“難道還在三食堂?”
“聰明!”羅姨一拍手,“昨兒個,廠領導層開了個會,聽我家那口子說,楊廠長本來想趁著過年這陣傻柱表現不錯,給他往上提提,順帶把懲罰的事兒抹了算了。”
“那不行吧?說罰兩個月,這才多久?別人能服氣?”陳大牛皺眉。
“就是啊!”羅姨道,“副廠長就開口了,說提可以,但懲罰是廠裡下的正式決定,不能說免就免。要提,也得等懲罰期滿了,名正言順。不然不能服眾。”
石磊笑了:“這是有人不想讓傻柱太順啊。”
“誰說不是呢!”羅姨撇撇嘴,“最後楊廠長也沒辦法,就定了傻柱還在三食堂繼續沒完成的懲罰。等懲罰期滿了,再正式調他去三食堂小灶。”
“那方大廚能樂意?”陳大牛問。
“他樂不樂意,廠裡定了,他也沒轍。”羅姨笑道,“不過啊,我估摸著,三食堂以後可有的熱鬧了。傻柱在那當雜工,方大廚能讓他好過?傻柱那脾氣,能老老實實挨欺負?倆人還得掐!”
石磊想到那場景,也忍不住笑了。傻柱以“戴罪之身”回去,在方大廚手底下幹活,那畫面太美。他都能想象出方大廚會怎麼藉機整治傻柱,傻柱又會怎麼憋著火找茬。
“這下,三食堂的其他人,可要跟著遭殃嘍。”羅姨感慨了一句,搖搖頭,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幹活。
爐火噼啪,倉庫裡暖融融的。年過完了,日子又回到了熟悉的軌道。
但石磊知道,西合院裡的熱鬧,廠裡食堂的暗鬥,這才剛剛開始。
不過熱鬧些也好,省的他沒樂子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