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是更多、更響亮的罵聲。
石磊聽著外面的喧囂,長長吐出一口悶氣。噩夢帶來的心悸慢慢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不住的煩躁。
這老小子,真是不當人啊。
他掀開被子下炕,穿好衣服,拉開門。
一股凌晨特有的、帶著涼意的空氣湧進來,讓他精神稍微清醒了點。
因為各家各戶都亮了燈,所以他倒也不用摸黑走路。
來到中院水池邊,己經有人在了。
昏黃的白熾燈光下,劉海中正捧著一把冷水往臉上潑,試圖讓自己更精神些。
石磊掃了他一眼。
好傢伙!眼珠子通紅,裡面滿是血絲,眼袋耷拉著,臉色也有些晦暗。
這樣子一看就是沒睡好,甚至都有可能一宿沒怎麼閤眼。
所以,這是自己睡不著,就來折騰全院人陪著?
這他孃的是人乾的事?
石磊心裡罵罵咧咧的,但是表面上卻是沒有搭理他,自顧自接水刷牙。
冰涼的水刺激著口腔和臉頰,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
他一邊刷牙,一邊想。
幸虧這破事只有三天。
要是天天這麼搞,麻雀死不死他不知道,人肯定得先熬死幾個。
這哪是打麻雀,這是熬鷹呢,不,是熬人吧。
洗漱完回到家,李秀菊己經強打著精神在灶臺前忙活了。
簡單的棒子麵糊糊,熱了幾個雜麵窩頭。石山坐在桌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石鑫趴在桌上,眼睛都睜不開,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媽,我來吧,你歇會兒。”石磊過去幫忙。
“不用,馬上就好。”李秀菊聲音也透著疲憊,“趕緊吃,吃了好有力氣……接著敲。”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覺得無奈。
一家人默默坐下,開始吃這頓凌晨的“早飯”。糊糊有點燙,窩頭也有點硬,嚼在嘴裡沒什麼滋味。
石鑫勉強喝了小半碗糊糊,咬了口窩頭,含含糊糊地抱怨:“起這麼早,真是困死了,我看啊,咱們院怕不是整個街道起最早的了。”
只是石鑫他鐵力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回答他這個問題似的,下一秒院子外面就遠遠地傳來了隱約的敲盆聲,還有零星的、此起彼伏的吆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