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太陽照常升起。
吃過早飯後,石磊和石山一起出門,如往常一樣走著去上班。
剛出西合院的大門,結果就碰上了正在前面的劉海中。
劉海中揹著手,昂著頭,臉色還帶著點昨夜沒消乾淨的陰沉。
看見石磊父子,他表情頓時就變的很臭,隨即從鼻子裡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腦袋一扭,下巴抬得更高了,邁著比平時更重的步子,蹭蹭蹭的大步離開。
那架勢,活像誰欠了他多少錢沒還,還順走他家兩袋白麵似的。
石磊看著他那背影,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嘖嘖。”石山在旁邊看見了,輕輕咂了下嘴,搖搖頭,低聲說,“你昨兒個夜裡可是把咱院裡這位二大爺得罪狠了。瞧見沒,記仇著呢。”
“能怪我嗎?”石磊收回目光,腳步不停,語氣平淡,“是他自己給臉不要臉,非跑我跟前找不痛快。我沒當眾啐他一臉,就算客氣的了。”
石山聽了,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沒怪你的意思。就是告訴你,甭怕他。他愛記仇就記去,有氣就讓他憋著。你爹和你大哥,我們還在呢,他劉海中翻不起什麼浪。”
石磊也笑了,心裡暖了一下。他知道父親的意思,是給他撐腰,讓他別擔心會被找麻煩。
“爸,你放心吧。”石磊語氣輕鬆,“就劉海中那樣的,說兩句就能氣得差點背過氣去的手下敗將,我還真沒把他放眼裡。他不來惹我就算了,再來招惹,那就醫院裡見吧。”
石山沒再多說,只是又拍了拍兒子的肩。
隨即,父子倆沉默地走著,穿過漸漸甦醒的衚衕,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到了倉庫後,石磊和羅姨、大牛打了招呼,明顯的看得出昨天的勞動節,兩人過的還是很開心的。
如果沒有發生劉海中那檔子事,其實他也挺開心的。
可惜啊……劉海中這倒黴玩意……
一天的悠閒過後就下了班。
之後又上了兩天班,時間就又到了週日。
這一天,石磊睡到自然醒,躺在炕上,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屬於休息日的鬆弛聲響,心裡不由感慨:這會兒的放假,就是實打實放假,說休一天就一天,絕沒有“調休”這回事。
不用算計著週末補周幾的班,也不用擔心假期被拆得七零八落。
就衝這一點,每每想起,石磊都不禁讚歎一下這個時代的好。
往後一天又一天,日子又過了十來天。
五月的日子己經走了要一半的時間。
五月十西號,星期二。
早上,石磊打著哈欠去中院水池邊洗漱,結果剛到水池那裡,就看到了劉海中。
劉海中端著臉盆,正對著水池石階上那塊他自己拿來的鏡子,仔細梳理著他那幾根稀疏的頭髮。
當從鏡子裡看見石磊過來,他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極其刻意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清晰的、拉長了調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