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臉上笑容更“和善”了,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麼了不起的秘密:“要不這樣,我這兒帶的蚯蚓多,分你們點?我也不多要,你們釣的那兩條小魚,換我一把蚯蚓,怎麼樣?保證你們接下來能釣著更大的!”
石磊聽著,心裡首翻白眼。這閻老西,今天這是盯上兩人不放了?
兩條小魚,換他一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挖的、可能都快臭了的蚯蚓?
呵!可真能想。
他沒說話,只是笑了笑,重新捏了團面掛在鉤上,甩進水裡,才慢悠悠地說:“謝謝閻老師好意了。不過,我覺得這什剎海的魚,可能就好麵糰這一口呢?用蚯蚓,說不定它們還不樂意吃。”
閻埠貴被這話噎了一下,有點不高興,覺得石磊不識好歹,但臉上還繃著笑:“你這孩子,不聽老人言。釣魚哪有不用蚯蚓的?這是老輩傳下來的經驗!你用麵糰,釣到這兩條小魚是運氣,待會兒啊,有你傻等的時候!”
“那就試試唄。”石磊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我們就是來玩的,釣不著,就當來餵魚了。”
閻埠貴見他油鹽不進,還一副不把自己“經驗”放在眼裡的樣子,心裡更不舒服了。
他眼珠轉了轉,目光在石磊那明顯質量不錯的魚竿上掃過,又看看自己手裡自制的簡陋魚竿,再看看石磊腳邊小桶裡那兩條雖然小但也是肉的小魚,還有石磊那悠閒自在、彷彿真不在乎釣不釣得到魚的態度……一股說不清是嫉妒還是不服氣的心思冒了上來。
“年輕人,彆嘴硬。”閻埠貴站首了身體,語氣帶了點教訓的意味,“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我釣魚多少年了?你才釣幾年?這什剎海的魚什麼脾性,我能不知道?”
石磊本來不想搭理他,但被他這倚老賣老、喋喋不休的樣子弄得有點煩。
他轉過頭,看著閻埠貴,臉上還是那副笑模樣,但眼神里帶上了點別的意思。
“閻老師,你這麼肯定用麵糰釣不著魚?”
“那當然!”閻埠貴挺了挺胸脯,“不是我吹,在這什剎海,你用麵糰要能釣得比我用蚯蚓多,我……我……”
他一時語塞,沒想到合適的賭注。
石磊等的就是這句。他笑容加深,語氣隨意,卻帶著點挑釁:“光說不練假把式。閻老師,要不……咱倆打個賭?”
“打賭?”閻埠貴一愣,警惕地看著石磊,“打什麼賭?”
“就賭今天上午,倆小時。”石磊指了指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從現在開始算。看看倆小時內,是你用蚯蚓釣上來的魚多,還是我用麵糰釣上來的魚多。怎麼樣?”
閻埠貴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用蚯蚓對拼麵糰?這還用比?自己肯定贏啊!
這傻小子,是輸定了!
他差點就要一口答應。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賭博?
這傳出去可不好聽。
他是人民教師,雖然好佔小便宜,但明面上不能落人口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