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人正急匆匆的走著,迎面碰上衚衕裡相熟的一個大媽,挎著菜籃子,像是剛買菜回來。
“賈大媽,你這一家子一起出門啊?”大媽打招呼。
“啊,上墳去,清明嘛。”賈張氏勉強擠出個笑臉。
“上墳啊,是該去。今兒天氣好,不冷不熱的,正合適。”大媽抬頭看看天,是個多雲天,太陽躲在雲層後面,確實不曬。
“是啊,天兒還行。”賈張氏隨口應著,她現在只想趕緊走。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賈家繼續往外走。
那大媽也繼續往家走,沒幾步,就到了她那大院門口,人還沒進去呢,就見院裡她兒子看見她就是一聲大喊。
“媽!你回來了啊!我爸說他那腿疼得厲害,怕是變天要下雨,讓把晾的衣服都收進來!”
“哎!來了來了!”大媽趕緊應著,也顧不上別的,小跑著回家了。
賈張氏隱約聽見“腿疼”、“下雨”幾個字,抬頭看看天,雲是多了點,但看著不像要下雨的樣子。
她撇撇嘴,沒在意,繼續催促著:“快點走!磨蹭什麼呢!到了地方還得走一段呢!”
一家人出了城,往郊外的墳地走。路不算近,秦淮茹挺著大肚子,走得氣喘吁吁,額頭上都見汗了。
賈東旭有些不耐煩,但也沒說什麼。棒梗早就走不動了,嚷嚷著要背,被賈東旭罵了兩句,才癟著嘴不情願地自己走。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又費了一番功夫找到賈東旭他爹的墳頭。
墳頭不大,只是個小小的土包,前面立著塊簡陋的石碑,字都模糊了,在這片解放前普通人家土葬安放的聚集地,屬實有一點困難。
找到後,賈東旭和秦淮茹上前,擺上帶來的簡陋供品——幾個乾巴巴的饅頭,一點有點蔫兒水果。賈東旭點了香,燒了紙錢,嘴裡含糊地念叨了幾句,大概是讓他爹在下面好好的,保佑家裡之類。
賈張氏則遠遠地站在一邊,背對著墳頭,眼睛看著別處,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她對她的這個死鬼男人,感情沒多麼深,畢竟對方活著的時候,對她可是當成牛馬來用,一點不如意就非打即罵,所以真說起來,悲傷沒幾分,怨氣倒是因為回想以前,生出了幾分。
所以真說起來,清明上墳這件事,對她來說更像是個隨便走走的形式。
一段時間後,紙錢燒完,香也快燃盡了。賈東旭磕了個頭,秦淮茹也扶著肚子,艱難地彎了彎腰。
“行了行了,完事就趕緊走!這地方,陰氣重!”賈張氏立刻催促道,一刻也不想多待。
賈東旭拍拍膝蓋上的土,忍不住埋怨:“媽,你說你這一大早就催著來,來了就催著趕緊走,這不是純折騰人玩嘛。”
“你懂個屁!”賈張氏瞪了他一眼,沒解釋,只是繼續說:“行了,繼續跟我走,去個地方,不遠。”
“還去哪兒啊?”賈東旭更不耐煩了,他只想趕緊回家躺著、歇著。
“少廢話,跟著就行!”賈張氏語氣強硬,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走。
賈東旭沒辦法,看了一眼秦淮茹。秦淮茹累得臉色發白,但也不敢說什麼,只好扶著腰,慢慢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