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接著是秦淮茹的聲音響起,有些虛弱,有些怯懦:“秀菊嬸子在家嗎?”
屋裡的笑聲停了下來。
一家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秦淮茹?她不是在坐月子嗎?怎麼跑出來了?
李秀菊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的,果然是秦淮茹。
她穿著一件舊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有些凌亂,用一塊手帕隨意地扎著。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看著非常憔悴。
才生完孩子兩天,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一樣,瘦了一大圈,完全沒有了以前那種水靈靈的樣子。
“淮茹?你怎麼出來了?你這還沒出月子呢,怎麼能下地亂跑?吹了風要落病根的!”李秀菊有些驚訝,也有幾分真心實意的關心。
秦淮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很輕,帶著點不好意思:“嬸子……我……我是想跟您借點東西。”
“借東西?借什麼?”李秀菊疑惑著反問道。
“借……借幾塊尿布。家裡準備的尿布不夠了。孩子太小,拉得勤,換不過來。我……我實在沒辦法了,才來麻煩您……”秦淮茹越說聲音越低,最後頭也低了下去。
李秀菊愣了一下。
尿布?這種東西還用借?
誰家要生孩子,不是提前好幾個月就開始準備尿布?
舊衣服撕一撕,洗一洗,曬一曬,就能用。賈家就算再窮,也不至於連幾塊尿布都拿不出來吧?
她看著秦淮茹那憔悴、窘迫的樣子,心裡大概明白了。不是賈家拿不出尿布,是賈張氏壓根就不想準備。
她嫌棄這個孫女,連帶著也懶得管這些瑣事。秦淮茹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又做不了什麼,只能硬著頭皮出來借。
李秀菊心裡嘆了口氣。
這賈家,辦的這叫什麼事?
真是作孽。
她雖然平時嘴上不饒人,但心腸終究是軟的。看著秦淮茹這副可憐樣,她實在硬不起心腸拒絕。
“你等著,我去給你拿。”李秀菊轉身回了屋,從櫃子裡翻出一小疊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的舊棉布尿布。
這些是她以前給外孫和外孫女準備的,但是石磊後面拿了一些更好的,所以這種舊衣服裁剪出來的,就一首放著沒用。
她拿著尿布走出來,遞給秦淮茹:“拿去吧。就這些,先用著吧。”
秦淮茹接過尿布,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聲音有些哽咽:“謝謝嬸子……謝謝您……等我好點了,一定洗乾淨還給您……”
“行,我記下了。快回去吧,別在外面站久了。月子裡不能吹風,不能累著,自己的身體要緊。”李秀菊擺擺手,嘴上還是叮囑了幾句。
“哎……謝謝嬸子……”秦淮茹又鞠了一躬,這才拿著尿布,慢慢地走回了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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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