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影點點頭,“媽媽氣壞了,第一次打了我手心,我哭得眼線睫毛糊在臉上,特別醜。”
“後來再也不敢了,不過對我媽媽而言,我最叛逆的事情大概就是沒聽她的安排去商學院,而是選擇了舞蹈,把興趣愛好發展成了事業。”
“我媽想讓我進入公司,從商,掌握家裡的經濟,向晴跟向豪也都是規劃好的,她說,女人只有自己掌握權利,才知道這一切的好處。”
但她不敢要,舒老太太的忌憚,也不想讓媽媽為了她去違逆全家人。
何況她也確實喜歡舞蹈。
“所以那時候媽媽說,如果我選擇舞蹈,那我必須做到首席,還是國家級別,如果辦不到,就不要再浪費時間,回去乖乖接受她的安排。”
“從小到大,也許只有這兩件事情,我違逆了她的安排,從衣食住行到穿衣風格,哪怕是婚姻,我媽都是無法讓我自己去做的,她對我既是保護、愛護、也怕照顧不好我,比起向晴跟向豪,她對我的偏愛,是明目張膽的。”
在去酒吧前,她的確是受夠了這樣窒息的母愛。
可在知道了身世後,她再也不敢對媽媽叛逆了。
唯一堅持的恐怕還是舞蹈這份事業。
“在舞臺上,我感覺我才是我,不管是悲傷的熱情的放縱的內斂的,我好像站在舞臺上,我就跟我的角色融為了一體,那種每個肢體語言都呼吸與共,精細到每個細節的考究,我想我會一輩子都熱愛舞蹈。”
靳柏寒看著她眼裡釋放的光彩,撐著下巴道:“你跳一輩子,我就給你當一輩子觀眾,怎麼樣,你老公夠不夠意思。”
舒影從被窩裡伸出手,勾著他的脖子,發現這人又光溜溜爬上床,往他身上一滾,“那要是我老了醜了身材走樣跳不動了呢。”
“身上傷口太多,颳風下雨都會疼,腳趾變形,腰也不太行,總是下意識壓腿等等呢。”
“我會很心疼,但又很驕傲,我老婆身上的勳章好多,這都是她成為國家級首席舞蹈家的軍功章。”
“就像你會不會嫌棄我老了,也許會有各種後遺症呢,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的左耳有時候會失聰,在高強度音樂的時候,我只能看見卻聽不到了。”
舒影笑容一斂,淚水幾乎一瞬間就湧到了眼眶,“是那時候受傷的麼?”
“嗯,是真的不適合在前線了,我證明了我靳柏寒不用靠我爸也能爬到那個位置,也值了。”
“所以你看我表演的時候,是聽不到音樂的?”
她從來不知道,他的左耳在強高音的時候,會聽不到。
她的心目中,靳柏寒無所不能,靳柏寒強壯又強大。
他這樣如驕陽一樣的人,又怎麼能容忍自己的殘缺和失去的軍旅前程。
又是在怎麼樣的心境下,從頭開始從商,頂著多大的壓力,成功登頂。
“那又不影響什麼,沒音樂更能好好欣賞你的舞蹈,嘖,怎麼哭了你看看。”
他挑起她的臉,大拇指指腹擦去了她的眼淚,“你看,說起傷,咱們半斤八兩,可我依然覺得你很美,舞臺上的時候,光芒萬丈,無人能敵。”
“所以真的在意你的人,只會心疼你的過去,而不是捨棄你的將來。”
舒影用力抱著他,“以後我是你的左耳。”
靳柏寒抱著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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