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他在家就無事發生。
他一齣門這瓜一茬接一茬。
怎麼著,排擠他這天降鴻福之人麼!
“董菱在病房待著,她說去問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對阿康,等我跟警察出去詢問情況的時候,董菱就捅了你大伯母,她現在人還虛弱著,在隔壁病房呢,你回頭也去看看她。”
“……”靳柏寒一聽就有貓膩。
這麼巧呢就被捅了。
他視線幽幽看向了靳康,他神色不明,靳柏寒捏了捏舒影的手,“媳婦兒,去外面等等我。”
舒影點點頭,“那大哥,我先出去了,大伯,我能不能去看看大伯母。”
“當然可以,你們兄弟倆聊,走走,我帶你去看看你大伯母,她這人心首口快,還是很好相處的,你來看她她一定高興。”
靳黃礄帶著舒影一出去,靳柏寒往後一靠。
也懶得裝什麼兄友弟恭了,有點沒大沒小道:“你看你總覺得你爹不疼娘不愛的,是個小可憐,可你媽為了你,寧可舍掉這條命,所以以後別總是擺出一副全世界欠你的臉了。”
靳康抬眸,認真看著他,“你知道我以前為什麼總是討厭你,又羨慕你麼。”
靳柏寒聳肩,“你這人不知足唄,本來我們家的東西就跟你沒關係,你要覺得那天生就該是你的,就是貪心不足蛇吞象,我跟你那關係也就一般,但你既然姓靳,我是不會虧待你的,你也知道我的脾氣。”
靳康點頭,“我以前總覺得你囂張跋扈,會投胎,是他們親生的,人又優秀,無論怎麼無法無天,都有人給你兜底,可我活的謹小慎微,喜歡的女人不敢爭取,想要的工作不敢做,我想只要我能討得全家人的滿意,讓他們覺得我出眾。”
“可是有一個這樣的你,誰能看得到我,你簡首無師自通就能討所有人的喜歡,家裡也只有奶奶一個人偏心眼,可我發現你根本不在意她,你怎麼能不在意這些長輩到底喜歡誰,我太難受了,嫉妒比較,每天看到你,我如鯁在喉。”
“那種無論我怎麼努力,你都能輕而易舉吸引走所有人的感覺,壓得我喘不上氣,我甚至都不在意我到底取得了什麼成就,我只在乎你在幹什麼,那種感覺我相信你一輩子都不會有。”
靳柏寒靜靜聽他說。
靳康苦笑,“出車禍前大概是我最得意的時候了,你跟我在不同領域,你在部隊,我做生意,我們不會有交集了,太好了,可是我不爭氣啊,我這條命,就像是老天甩的泥點子,我一無所有了,可是董菱和孩子還需要我,我不能死,我認命。”
“我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著你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強勢入局,那些我不敢得罪的親戚旁支,你可以毫無顧忌讓人滾蛋,眼瞧著公司改頭換面,改名叫雲境崛起,我又一次不甘了。”
“太痛苦了,跟你做兄弟太痛苦了,如果再來一次,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那種一輩子被人壓著,翻不了身的痛苦,比我雙腿殘疾還要難受。”靳康哆嗦著嘴唇,整個人說到這,身子都在打晃。
配上他那瘦骨嶙峋的腕骨,靳柏寒感覺他看起來風燭殘年了。
他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後抽了紙巾過來,遞給他,輕輕撫著他的後背。
這讓他不知道怎麼安慰,站在他的角度,估計怎麼聽都覺得虛偽。
靳柏寒無話可說。
他托起他的身體,才發現靳康己經瘦得可以一把抓起了。
“不會是我的存在讓你吃不下飯了吧,至於麼,你這心眼窄的毛病是跟老太婆學的吧,你自問我們一家人虧待過你麼,該做的也都做了吧,自尋苦惱,心眼芝麻大,凡事看不開你這樣日子怎麼過得好。”
靳康苦笑,“我知道的,只是等想明白了,很多時候很多話,也不好說出口了,這兩天我反覆地想,實際上是我對不起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