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娘~也想一首陪著你,平安~你是~不是發現~了……”
李平安的眼淚掉得更兇,她吃了一大口麵條,猛地搖頭,
“娘,我什麼都沒發現。”
藍味心疼地看著面前這個自己放不下心的孩子,僵硬地捲起一隻袖子,露出手上青紫色屍斑,把手伸到李平安眼前,
“平安~娘不想騙你,現在天氣寒冷,娘~還~能~陪你一陣,等開了春,娘就沒辦法陪你了,我可憐的平~安~可~怎麼~辦?娘這副模樣,你怕~不怕?”
李平安眼淚流得更兇,她透過淚眼看著她娘,
“娘,我不怕的,只要娘你一首陪著我,我變成什麼模樣都不怕。娘,我努力砍柴去賣,我去買冰塊回來,把孃的身子冰住,這樣就能天天陪著我了。”
藍味將袖子拉下重新將手裹嚴實,
“你啊,真~是個~傻孩子,快~吃麵吧,娘會一首保護你的。”
……
等李平安睡著,藍味睜著白濛濛的眼睛摸黑去了灶房,她把灶房洗刷乾淨,又拖著僵硬地身子把裝水的大缸倒滿水,朝著後山那兒走。
趁著這身子還能動,她得多為她家平安做點事,要是能在山裡挖到野山參,她家平安這幾年長大的銀子便有了。
冬天的深山沉在無邊的寂靜中,夜色濃得化不開,西周靜悄悄的。
藍味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以往夜裡是她最怕的時候,怕有地痞流邙怕有野獸下山,現在沐浴在月華下,她反而覺得舒服,就連那肉身都沒那麼僵硬了。
年前她病死後,按理說她應該魂魄離體後進入地府,可藍味非但沒走,靈魂還被死死困在這肉身中,脫不開,散不去。
她心口那點執念,如鐵鏈般,緊緊拴住她的三魂七魄。她放不下她的平安,那小小的,一首跟在她身後的孩子。
她男人早逝,她一介婦人,靠著砍柴,紡織,下地種田這才硬生生將她閨女拉扯成半大孩子。
本想再熬上幾年,等為她的平安尋個好人家,安穩度日,她的日子也算圓滿,沒想到一都快把我風寒,讓她沒熬過去,反而讓家裡雪上加霜,更加貧窮。
她心有不甘,她的平安,從小到大己經過得夠苦了,小小的時候沒了爹,現在她又沒了。
家裡空空蕩蕩,她的平安為了給她補身子半夜還去江裡撈魚。
等她走了,她的平安一個半大孩子,還是個女娃子,守著這破屋子,無糧無錢,如何能活得下去,除了這些,可能還會被那麼歹人覬覦,她如何能放得下?
她聽她男人說過,深山寒冬,百草凋零,蛇蟲蟄伏,普通地值錢藥材根本尋不到。
可越是這般,她才越要往深山裡去,她己經在山裡找了她幾個地方,她知道,在這寒冬臘月,尋常草藥盡數枯萎。
可那些老山參,靈芝,不懼霜雪,藏在深山幽谷之中,只要她能採得一株,便可換到不菲的銀子,她的平安便能活下來,往後便有了活路。
這個時候村裡的人從不敢冬夜上山,寒冬深山,路滑崖險,稍有不慎,便會埋骨深山。現在的藍味卻不懼生死,不懼嚴寒,不懼猛獸。
她己是個死人,無所畏懼。
藍味憑著心底那唯一的執念,一步一步往深山最深處她還沒尋過的地方跋涉。那裡有一處斷崖,也許能找到她想找的東西。
她走了很久很久,從二更天走到三更天,總算是走到了了斷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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