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的實驗室裡,檯燈的光聚在操作檯上那支銀簪上,泛著冷冽的銀光。蘇晴攥著衣角站在旁邊,眼神緊緊鎖著簪頭 —— 這支母親 1997 年遺落在染坊通道的銀簪,是目前唯一能找到母親留下實驗證據的物件,也是她最後的希望。
“晴姐,你別急,我先做基礎檢測,看看有沒有被動過手腳。” 小李戴著白手套,把銀簪放在放大鏡下,指尖捏著鑷子輕輕轉動,“這簪子是民國樣式,銀質氧化程度符合 1990 年代的特徵,簪身刻的‘蘇’字是手工鏨刻的,邊緣有磨損,應該是常戴的物件。”
冷軒站在蘇晴身邊,手裡拿著之前的檢測報告:“昨天我們初步檢測,只發現簪身有使用痕跡,沒看出異常,但你媽特意把它落在通道,肯定有問題,說不定藏了東西在裡面。”
蘇晴點點頭,喉嚨發緊:“我媽當年放走實驗體,肯定知道自己可能沒機會留下證據,這支銀簪是她常帶的,藏東西的話,最可能在簪頭 —— 她以前總說‘貼身的東西,藏在最顯眼的地方才安全’。”
小李聽到這話,立刻換了超聲波檢測儀,探頭輕輕貼在簪頭:“那我用超聲波掃一下,看看內部結構。” 儀器啟動時發出輕微的 “嗡嗡” 聲,螢幕上慢慢出現銀簪的內部成像圖 —— 簪身是實心的,但簪頭頂端有一小塊不規則的空白區域,邊緣整齊,像是人為掏空的。
“有了!” 小李的聲音一下子高了,“簪頭是空的!裡面有個小物件,大概指甲蓋大小,形狀像是…… 儲存卡?”
蘇晴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快步湊到螢幕前:“能確定嗎?會不會是銀質本身的空隙?”
“不會,你看這裡 ——” 小李放大影像,“空白區域的邊緣有膠水痕跡,明顯是後來封死的,裡面的物件有金屬觸點,就是儲存卡的特徵!1990 年代的微型儲存卡,現在很少見了,得用舊款讀卡器才能讀。”
他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一個佈滿灰塵的盒子,裡面裝著各種老舊裝置:“這是我爺爺留下的,以前在電子廠上班,收藏了不少老讀卡器,說不定有能用的。” 試了三個讀卡器,終於有一個能插進簪頭裡的儲存卡,電腦螢幕上彈出 “是否讀取可移動磁碟” 的提示時,實驗室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點讀取。” 冷軒的聲音很穩,但蘇晴能看到他攥著滑鼠的手在微微用力。
螢幕上慢慢跳出資料夾,第一個資料夾命名為 “毒草提煉配方”,裡面是掃描的手寫筆記,字跡是母親的 ——“曼陀羅與毒芹混合,加石灰水浸泡三日,過濾後取汁液,可製成麻痺神經的毒液”“染缸通槽需塗防腐漆,防止毒液腐蝕”,每一頁都標著日期,最早的是 1997 年 9 月,最晚的是 11 月,筆記裡還畫著簡易的提煉裝置圖,和之前銅鏡圖譜裡的繅絲機改造圖完全吻合。
“這就是夜梟當年提煉毒物的配方!” 小李激動地說,“和周秀芳體內的毒物成分比對過,能對上!還有這個裝置圖,就是把繅絲機改成提煉罐的關鍵!”
蘇晴的手指輕輕劃過螢幕上母親的字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 母親當年記錄這些,肯定不是為了幫夜梟,是為了留下證據,等著有一天能有人看到,能揭穿這場陰謀。
第二個資料夾是 “實驗體傷亡記錄”,裡面是表格形式,記錄著 1997 年 9 月到 11 月的實驗體資訊:“編號 1:男性,30 歲,流浪人員,10 月 5 日注射毒液後昏迷,10 月 7 日死亡”“編號 7:女性,25 歲,被拐人員,11 月 2 日試圖反抗,被趙山河毆打後失蹤”,表格最後一行寫著 “11 月 10 日,放走編號 12,男性,28 歲,暫無後續”—— 這就是母親當年放走的那個實驗體!
“編號 12……” 蘇晴念著這個編號,心裡燃起一絲希望,“如果能找到他,就能作為目擊證人,指證趙山河!”
冷軒立刻記下編號:“我馬上聯絡常州警方,讓他們在失蹤人口資料庫裡查 1997 年 11 月前後失蹤的 28 歲男性,重點查和鏡水鎮有關聯的。”
第三個資料夾裡是 “聯絡方式”,裡面記著幾個電話號碼和地址,最下面一行寫著 “境外:代號‘貓頭鷹’,郵箱地址……”,後面的字元被故意塗掉了,但前面的域名能看出是境外加密郵箱,“這應該是趙山河和夜梟境外總部的聯絡方式!” 小李說,“雖然郵箱不全,但我們可以透過域名追蹤,說不定能找到關聯的伺服器。”
最後一個檔案是音訊,命名為 “1997.11.15 錄音”。點選播放後,裡面先傳來嘈雜的染料味,接著是趙山河的聲音,帶著傲慢的語氣:“實驗快成功了,等鏡水鎮試點穩定,就在全國建十個點,用蘇繡工具偽裝 —— 繅絲機提煉,染缸儲毒,蚊足針當毒具,沒人會懷疑這些老物件!”
然後是母親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那些實驗體……”
“發現了就處理掉,” 趙山河的聲音變得狠戾,“包括你 —— 蘇慧,別以為你有那個小丫頭當護身符就安全,要是敢洩密,你們母女倆都別想活!”
音訊到這裡戛然而止,蘇晴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 母親當年就是在這樣的威脅下,一邊忍辱負重,一邊偷偷留下證據,她承受的恐懼和痛苦,是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就在這時,電腦螢幕上突然彈出一個文字檔案,命名為 “給晴晴”。蘇晴的心跳瞬間停止,顫抖著點開 ——
“晴晴,若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己經不在了。別恨媽媽參與實驗,媽媽是被趙山河逼的,他拿你威脅我,我沒辦法。這些年我不敢告訴你真相,是怕你有危險,也怕你接受不了。
媽媽偷偷放走了一個實驗體,記錄了這些資料,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拿著這些證據,把趙山河和夜梟繩之以法,告慰那些被傷害的人。
對了,趙山河的軟肋是‘鏡水鎮的青銅鏡殘角’—— 那面鏡子裡藏著他和夜梟交易的秘密,找到殘角,就能找到他的罪證。
晴晴,媽媽對不起你,沒能陪你長大,但媽媽永遠愛你。你要好好活著,做個正首的人,別像媽媽一樣,被黑暗困住。”
“媽……” 蘇晴捂住嘴,泣不成聲。原來母親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早就把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那支銀簪,不僅藏著證據,還藏著母親沉甸甸的愛和期待。
小李和冷軒都默默站著,沒有說話,給蘇晴留出平復情緒的時間。過了好一會兒,蘇晴擦乾眼淚,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她拿起操作檯上的銀簪,緊緊攥在手裡:“媽,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犧牲,趙山河,夜梟,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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