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軒快步走過去,翻開筆記本,裡面的內容,讓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前面幾頁,是陳敬山記錄的川茶製作技藝,還有父親陳守義留下的製茶秘方,可越往後翻,內容就越觸目驚心。
裡面詳細記錄了雪上一枝蒿毒素的提純步驟,每一個溫度、每一個配比都標得清清楚楚;還有利用蓋碗茶“刮沫、高衝、分茶”步驟完成無痕投毒的完整推演,畫滿了示意圖,甚至連監控的死角、茶客的視線盲區都標了出來;還有三才陣的精準方位排布,和兩起兇案現場的杯盞擺放,分毫不差!
筆記本的最後幾頁,是用密寫藥水寫的加密指令,落款處,畫著一個黑色的貓頭鷹圖案——正是夜梟的專屬標記。
裡面清晰地寫著,夜梟為陳敬山提供了毒素提純技術、警方的動向情報,甚至連兩名死者的日常習慣、飲茶偏好,都是夜梟提供的。而陳敬山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整理出川茶非遺技藝裡的“致命漏洞”,也就是他用來殺人的這套無痕投毒手法。
所有的證據,都在這裡了。
陳敬山,就是兩起連環兇案的兇手,而夜梟,就是藏在他背後的操盤手!
就在這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了電動車的剎車聲,緊接著是鐵門被推開的吱呀聲,還有陳敬山沙啞的說話聲,似乎是在打電話。
兩名便衣立刻從門外閃身進來,對著冷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外面,眼神里滿是緊張。
冷軒卻異常冷靜,他快速用手機拍下了筆記本里的所有內容,又把筆記本放回原位,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對著兩名便衣打了個撤退的手勢。三人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從廠房的側窗翻了出去,鑽進了旁邊的野草叢裡,全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首到看著陳敬山走進了廠房隔間,麵包車順利駛離了十里堡,冷軒才鬆了口氣,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後怕,鋪天蓋地的後怕。
他慶幸自己提前來了這一趟,拿到了鐵證,更慶幸陳敬山今天只是臨時折返取東西,沒有在茶廠裡久留。可一想到蘇晴還在茶鋪裡,和這個手裡沾了兩條人命、背後還有夜梟撐腰的兇手待在同一個屋簷下,他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烤。
他拿出手機,給王勇打了個電話,語氣沉得像冰:“王勇,立刻帶人去十里堡的廢棄茶廠,查封裡面的製毒裝置和物證,全程保密,不許打草驚蛇,派兩個人24小時蹲守,等陳敬山回去,立刻抓捕。另外,加派雙倍警力,把錦官老茶鋪給我圍死,一隻蒼蠅都不許隨便飛進去!”
掛了電話,麵包車己經駛回了老巷口。冷軒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剛才拍的照片加密儲存好,又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在背面快速寫下了一行字,折成了小小的方塊,攥在手心。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整理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換上了一副精明商人的樣子,大步朝著錦官老茶鋪走去。
下午的茶鋪裡,人不算多,只有幾桌老茶客在搓麻將。蘇晴正坐在長茶臺後,低頭整理賬本,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走進來的冷軒,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笑著站起身:“這位先生,請問您是喝茶,還是找人?”
“我是做茶葉生意的,聽說這家老茶鋪的老闆換了人,特意過來看看,想談一筆合作。”冷軒笑著走過去,伸出手,“我姓冷,做川茶批發生意的,不知道老闆娘怎麼稱呼?”
“免貴姓蘇。”蘇晴笑著和他握了握手,指尖觸到他掌心的紙條,不動聲色地接了過來,攥在手裡,“冷先生裡面請,想談什麼合作,我們坐下慢慢說。”
兩人在角落的桌子旁坐下,蘇晴給冷軒泡了一杯茶,藉著放茶壺的動作,把紙條塞進了旗袍的口袋裡。兩人假意聊著茶葉合作的事,嘴裡說著市場行情、茶葉價格,眼神卻在無聲地交流。
冷軒的目光裡帶著化不開的擔心,對著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蘇晴對著他輕輕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明白,讓他放心。
聊了十幾分鍾,冷軒站起身,裝作談妥了合作意向的樣子,笑著遞過自己的名片:“蘇老闆娘,合作的事就這麼定了,後續我讓助理跟你對接細節。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好,冷先生慢走。”蘇晴笑著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走回了茶臺後。
她藉著整理賬本的動作,悄悄打開了那張紙條,上面是冷軒蒼勁有力的字跡,只有短短兩句話:
陳敬山就是兇手,廢棄茶廠己找到製毒裝置和作案筆記,證據確鑿。他己對你起疑,務必萬事小心,任何情況立刻發訊號,我就在對面。
蘇晴的指尖微微收緊,把紙條攥成了團,心裡卻異常安定。
她就知道,無論她在裡面遇到什麼,她的身後,永遠有冷軒在。
她抬起頭,看向後廚緊閉的木門,眼裡的溫柔瞬間褪去,只剩下銳利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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