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的清晨,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黃土塬上,把昨夜的泥濘曬得微微發燙。考古隊的營地終於褪去了連日來的壓抑,藍色的帳篷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工人們扛著工具陸續走向古墓,遠處傳來鐵鍬碰撞石頭的清脆聲響。
警戒線外,兩輛警車閃著警燈靜靜停著。陳宇戴著手銬,被兩名警察押著走向警車。他頭髮凌亂,臉上還沾著泥土,眼神空洞地看著遠處的古墓,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
冷軒和蘇晴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當警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陳宇突然轉過頭,看向冷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低下了頭。
警車緩緩駛離,捲起一陣黃土。冷軒輕輕嘆了口氣:“他也是個可憐人,被仇恨和林墨塵利用了一輩子。”
“是啊。”蘇晴靠在他身邊,輕聲說道,“如果當年他父親沒有走上盜墓的路,如果林墨塵沒有找到他,他本該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但世上沒有如果。”冷軒握緊她的手,“我們能做的,就是徹底摧毀夜梟,不讓更多的人被他們利用。”
兩人轉身走向古墓,張教授正帶著考古隊員清理後室的現場。石槨己經被推回原位,地上的血跡和彈殼都被清理乾淨,幾名技術人員正在小心翼翼地拓印懸鏡浮雕上的紋路。
“冷隊,蘇小姐,你們來了。”張教授看到他們,連忙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疲憊卻欣慰的笑容,“多虧了你們,兇手終於落網了,老王和趙磊也能瞑目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冷軒說道,“古墓裡的文物都沒事吧?”
“沒事,都保護得很好。”張教授指著懸鏡浮雕,“我們己經把浮雕和青銅鏡底座都做了防護處理,等這邊的清理工作結束,就運回省博物館進行修復和研究。尤其是這個青銅鏡底座,太珍貴了,它不僅是唐代的文物,更是守脈者傳承的重要見證。”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凝重:“冷峰先生的事,我都聽說了。真是太委屈他了,臥底二十年,最後還落得個墜樓身亡的下場。等冤案昭雪的那天,我一定親自去給他老人家磕個頭。”
冷軒的眼眶微微發熱,點了點頭:“謝謝您,張教授。”
就在這時,王磊拿著一疊檔案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激動的神情:“冷隊,好訊息!你提交的青銅鏡底座和陳默的供述,己經被檢察院採納了。上級正式批准啟動冷峰先生的冤案重審程式,專案組明天就會成立,全面調查當年的墜樓案!”
“真的?”冷軒猛地抓住王磊的胳膊,聲音都在顫抖。
“真的!”王磊用力點頭,“所有的證據都指向當年的墜樓案另有隱情,陳默也供述了林墨塵當年參與了這件事。只要找到林墨塵,就能徹底查清真相,還冷峰先生一個清白!”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父親頂著“失足墜樓”的汙名,被人誤解,被人議論。而現在,終於要真相大白了。
冷軒轉過身,背對著眾人,看著遠處的連綿群山,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他在心裡默默地說:“爸爸,你聽到了嗎?你的冤屈很快就要洗清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林墨塵,為你報仇,完成你未完成的任務。”
蘇晴輕輕走到他身邊,從背後抱住他,溫柔地說道:“冷峰叔叔一定會很高興的。他知道你一首在為他奔走,知道你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冷軒擦乾眼淚,轉過身,緊緊抱住她:“謝謝你,晴兒。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傻瓜,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啊。”蘇晴笑著說道,踮起腳尖,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
王磊和張教授相視一笑,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下午,冷軒和蘇晴來到市局的物證室,準備最後比對一次青銅鏡底座和殘片,然後將底座交給警方妥善保管。
物證室的燈光慘白而明亮,冷軒小心翼翼地從保險櫃裡拿出青銅鏡底座和那塊父親留下的殘片。蘇晴打開臺燈,把光線調到最柔和的角度。
“準備好了嗎?”蘇晴問道。
冷軒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拿起殘片,對準底座邊緣的缺口。他的手很穩,一點點地把殘片推過去。
“咔噠——”
一聲清脆的輕響,殘片完美地嵌入了底座的缺口,嚴絲合縫,彷彿從來沒有分開過。
燈光下,完整的青銅鏡雛形泛著溫潤的光澤,玄鳥的翅膀和龍紋終於連在了一起,盤旋在底座的邊緣,栩栩如生。底座正面的“冷峰”二字,正好在玄鳥的心臟位置,彷彿是父親用自己的生命,守護著這面青銅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