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編工坊裡瀰漫著竹屑和邪化能量混合的刺鼻氣味,斷裂的竹條散落一地,陽光透過破洞的屋頂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支離破碎的光影。冷軒蹲在地上,指尖輕輕拂過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刀痕邊緣結著一層黑色的霜,正是林墨塵獨有的邪化能量殘留。
“這不是普通手下能留下的痕跡。”老陳湊過來,臉色凝重,“普通邪化者的能量沒這麼純,也沒這麼霸道。這刀痕裡的寒氣,能首接凍傷人的經脈。”
冷軒點了點頭,從揹包裡拿出冷峰當年留下的玄鳥玉佩。玉佩剛靠近刀痕,就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表面泛起一層紅光,和黑色寒氣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
“是林墨塵本人。”冷軒的聲音沉得像鐵,“他根本沒在麗江養傷,一首跟著我們的行蹤。我們剛離開麗江,他就帶著人來了青竹村。”
這個推斷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林墨塵左臂被玄鳥鏡洞穿,按理說至少要休養半個月才能恢復,沒想到他竟然不顧傷勢,親自趕來川蜀。可見竹編分支的金鑰和青銅鏡碎片,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周老爺子怎麼樣了?”一個年輕守護者焦急地問道,“他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怎麼打得過林墨塵?”
“他沒事。”冷軒指著地上的黑色血跡,“你看這些血跡,都是邪化者的。周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但作為竹編分支的傳人,肯定有自己的保命手段。地上有三灘邪化者的血跡,說明他至少打傷了三個人。”
他走到工坊中央的竹編架旁,架子上還掛著一幅未完成的竹編畫,畫的是一片竹林,竹林深處有一座道觀。畫的邊緣被刀劃破了,上面沾著幾滴暗紅色的血跡,正是周竹生的。
“他是在繡這幅畫的時候被襲擊的。”冷軒輕輕撫摸著竹編畫的紋路,“你看這裡,竹絲的走向突然亂了,說明他當時正在編這裡,聽到動靜後立刻拿起竹刀反抗。”
老陳嘆了口氣:“都怪我們來晚了一步。要是我們早來半天,就能和周老爺子一起抵抗了。”
“現在說這些沒用。”冷軒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工坊的每一個角落,“林墨塵沒有殺周老爺子,說明他還沒拿到竹編的金鑰。他肯定是把周老爺子帶走了,逼他交出金鑰和碎片。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他們留下的線索,追上他們。”
眾人立刻分散開來,仔細搜查工坊的每一寸地方。冷軒走到牆角的竹編缸旁,就是上一章他找到筆記本和地圖的那個缸。他伸手在缸底摸索了一會兒,指尖突然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一塊巴掌大的繡片,上面繡著半隻玄鳥,正是滇繡特有的抽紗技法。繡片的邊緣有撕裂的痕跡,上面還沾著一點黑色的邪化能量殘留。
“這是……滇繡紋樣碎片!”老陳驚呼一聲,“我在白婉清的繡坊裡見過一模一樣的!怎麼會在這裡?”
冷軒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這塊碎片,正是白婉清的奶奶當年送給冷峰的那一塊,一首夾在冷峰的筆記本里。後來筆記本被林墨塵的手下偷走,這塊碎片自然也落到了他們手裡。
“林墨塵帶著那塊筆記本來的。”冷軒攥緊了手裡的繡片,指節泛白,“他就是靠著筆記裡的線索,才這麼快找到青竹村的。”
想到蘇晴和白婉清還在麗江,冷軒心裡一陣擔憂。他立刻拿出手機,給蘇晴打了個電話。
“冷軒,怎麼樣?找到周老爺子了嗎?”蘇晴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還沒有。”冷軒說道,“林墨塵先一步到了,帶走了周老爺子和青銅鏡碎片。我們在工坊裡發現了滇繡紋樣碎片,就是奶奶送給我父親的那塊。”
“什麼?”蘇晴的聲音瞬間拔高,“他竟然親自去了川蜀?那麗江這邊……”
“麗江暫時沒事。”冷軒安慰道,“他把主力都帶來川蜀了,麗江只有幾個小嘍囉盯著。你們一定要小心,不要離開客棧,等我回去。”
“我知道了。”蘇晴說道,“你那邊也要小心,林墨塵傷勢未愈,但依舊很危險。如果打不過,千萬不要硬拼,等我帶人和你匯合。”
“放心吧,我有分寸。”冷軒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擔憂。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必須儘快找到周竹生的下落。
他重新走到那幅未完成的竹編畫前,仔細觀察著上面的紋路。周竹生是竹編大師,每一根竹絲的走向都有講究,不可能無緣無故亂掉。剛才他注意到,竹林深處的道觀部分,竹絲的排列和其他地方不一樣,似乎藏著什麼秘密。
“老陳,你幫我把這幅畫取下來。”
老陳立刻搬來梯子,小心翼翼地把竹編畫取下來,平放在地上。冷軒拿出手電筒,斜著照在畫上。光線透過竹絲的縫隙,在地上投射出複雜的影子。
一開始影子還是雜亂無章的,但隨著冷軒慢慢調整手電筒的角度,影子漸漸拼出了幾個模糊的古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