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顧西周，這片黃土坡和幾十年後似乎沒什麼兩樣。
只是更窮，更破。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還有孩子的哭聲。
陳峰邁步，朝那幾孔窯洞走去。
走到最近的一孔窯洞前，他停住腳步。
窯面被煙火燻得發黑。
門框上的對聯己經褪色，只剩幾片殘紙在風裡嘩啦啦響。
門口蹲著一名年輕漢子，二十出頭，瘦得顴骨高聳。
他蹲在那裡，手裡捏著一根旱菸杆，卻沒有點，只是盯著地面發呆。
陳峰走上前，微微躬身：“請問，這裡是張桂蘭家嗎？”
年輕漢子抬起頭，打量陳峰一番。
灰布軍裝，揹著背囊，說話口音不像本地人。
他站起身，警惕的看著陳峰：“你是哪個？找我女兒幹啥？”
陳峰心中一定：找對了。
他放緩語氣：“我叫陳峰，是個大夫。”
“聽說您家孩子耳朵聽不見，也發不出聲音，想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年輕漢子的臉色變了變。
桂蘭的聾啞，全村都知道。
這孩子都兩歲了。
別人家的孩子早就會喊爹喊娘了，桂蘭卻連個聲都發不出。
他領著桂蘭看過郎中，也去廟裡求過籤，都沒什麼用。
久而久之，他也死了這條心。
現在忽然冒出個大夫，說能幫忙？
“你是誰？”一名年輕婦人走了出來，懷裡抱著個兩歲左右的女孩。
女孩瘦瘦小小的。
腦袋歪在婦人肩膀上，一雙眼睛又大又黑，卻沒什麼神采。
陳峰看著那個女孩。
和幾十年後那個在茅草屋前抱著孩子的婦人，是同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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