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怪談之深淵異常錄》第66章 孤行者(11)救世主(1)

作者:沙溝里的魚·3個月前

沒過多久神新的指示也出現了,但我不明白它為什麼要吳北然旁觀。

我選擇了一個37歲的男性,一個幾乎活在社會陰影裡的人。鄰居們的印象裡,他從不工作,沒有朋友,靠著微薄的遺產或救濟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像角落裡無聲無息的黴菌。一個即使消失,也幾乎不會激起漣漪的生命。按照祂的邏輯,這種“無用”的存在,或許正是最適合的“燃料”。

我挑了一個他的房間正好能隔著柵欄的位置。

他劇烈地反抗,縮在角落,用我能想象到的最惡毒的話詛咒我。但我沒有選擇。我用了些手段(也許是鎮靜劑,也許是武力脅迫),將他帶離了那間囚室,塞進了我那輛不起眼的麵包車後備箱。

地點就在我的‘工作室’和往常無異。

但這次不同。吳北然就在旁邊。我強迫他看著。

他一開始是掙扎,嗚咽,嘔吐。但漸漸地,他不動了。他只是睜大眼睛看著,瞳孔裡倒映著這一切,像兩臺冰冷的記錄儀器。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是麻木,而是一種極致的、凍結了的恐懼,彷彿他的靈魂己經在那一刻被抽離,只留下一具空殼在被迫記錄這地獄般的景象。

當我完成那令人作嘔的“儀式”後,我看著他空洞的眼睛,一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汙穢感淹沒了我。我不僅殺了人,我還玷汙了另一個人的靈魂,儘管這靈魂是我囚禁的。

最後當那個人的心臟消失在我手上的時候,他眼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也許是道歉,也許是解釋。

但最終,我只乾澀地說了一句,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在對自己宣告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我是在救人……拯救更多像新聞裡那樣,可能無辜死去的人,我不是殺人犯,是它,是它想讓你看著...”

他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像一尊破碎的雕像般蜷縮著,無法自控地微微顫抖。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囚禁他的,早己不再是那扇鐵柵欄門了。一個更黑暗、更絕望的牢籠,己經用他剛才所目睹的一切,在他的精神深處澆築而成,永無解脫之日。

那之後,吳北然只剩下了一具空殼,行屍走肉這個詞,用在他身上都顯得過於生動。

那天我正好目睹他打碎了我們喝酒的那一晚留下的酒瓶,割向自己的手腕。

我趕忙趕回去為他做緊急措施,鮮血在地板上蜿蜒開一小灘刺目的紅。

不過他餓到脫相的身體沒有什麼力氣,傷口割得不淺,也不夠深。

他就那麼呆呆地看著,彷彿割的是別人的手腕。

“放了我吧,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他的語氣裡面沒抱任何希望,只是覺得必須提。

“你知道答案的。”和他的對話我一首都顯得很友好,我為傷口消毒然後包紮。

“你是怪物,你知道嗎?”他無力的說著,眼神久違的出現了某種其他的東西,“你就是個瘋子!”他另一隻沒受傷的手猛地抬起,死死鉗住我正在幫他包紮的手腕,指甲幾乎摳進我的肉裡。那是他僅存的力量,也是他最後的人性火花。“你是個多麼可憎的動物!”

我沒有回答,但出人意料的是,在他強烈的譴責下,我竟然感受好了一點,每天都被責備的話,多少也能減輕我的罪惡感。

他的憤怒如同迴光返照,沒有持續很久。那點恨意的火苗迅速燃盡,他眼神再次飄忽開來,望向斑駁的天花板,連最後一點力氣也耗盡了。

“那殺了我吧,”他哀求著,聲音輕得像嘆息,“求求你了,我如果在看到那些畫面,我真的會瘋掉的!” 那雙空洞的眼裡,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乾涸得像口枯井。

但那次之後,他連這最後一點微弱的反抗之火也熄滅了。他早就不再試圖逃跑——這房間連窗戶都被水泥徹底封死,牆壁上全是昔日瘋狂掙扎時留下的指甲劃痕,深可見灰泥。

如今,我除了定期給他帶去書和雜誌,唯一能給予的“仁慈”,就是允許他透過鐵柵欄,看看客廳裡那臺終日開著的電視。螢幕的光影在他空洞的眼中閃爍,卻映不出任何內容。他只是盯著,像一臺壞掉的接收器,接收著外面世界的嘈雜資訊,卻無法處理,無法回應。

我們被共同困在了這座由我建造的活墓裡。他是被囚禁的肉體,我是被詛咒的靈魂。而那個要求他“旁觀”的神,似乎也很滿意了——它成功地讓我倆都成了它永恆戲劇裡,再也無法退場的、絕望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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