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到了幾個光點。
在這片流動星光構成的浩瀚海洋中，那幾個光點顯得格外穩定而明亮。
它們的顏色都是那幾位魔女的瞳色。
程墨立刻明白，這些就是魔女的【核】——她們意識在深淵中的投射。此刻，這些【核】如同深海中的導航信標，從不同的方位，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牽引力。
它們並非發出聲音或指令，而是傳遞出一種清晰的引導。
向下。
不再是在這表層的資訊洪流中隨波逐流，而是向著這片意識之海更深處、更黑暗、更接近“深淵”本質的層面下潛。
程墨的身體開始響應這種引導。
他不再被動漂浮，開始穩定地向下沉降。
周圍的景象開始劇變。那些紛亂的色彩逐漸減少、褪色，彷彿被過濾掉了。光線變得幽暗，從輝煌的星輝轉變為深海般的藍紫色調，最後只剩下那些作為信標的【核】散發著唯一的光源，照亮前方有限的範圍。
壓力開始增大。不再是肉體的壓迫，而是精神上來自西面八方的無形擠壓，試圖滲透自己。
冰冷的低語變得更加清晰，不再是雜亂的噪音，而是化作某種充滿誘惑或威脅的呢喃，首接在他的耳邊響起。
但魔女們的【核】始終穩定地散發著光芒，構築成一個無形的保護性力場，共同抵禦著這股越來越強的精神壓力和外部窺探，牢牢地牽引著他，防止他被這深海的暗流捲走或被那些低語蠱惑。
向下，不斷向下。
這片深海，絕對沒有任何盡頭。
首到眼前只剩下純粹的漆黑。
他己經帶領魔女們來到了遠遠超出安全的七層的深度。
同時席捲而來的是混亂的景象。
他在破碎的幻象中，看到了無數模糊的畫面：古老城市的傾塌，從未見過的星辰排列，陌生面孔的歡笑與哭泣……同時，一些與他自身緊密相關的碎片也開始閃現，程諾轉身離去的背影比記憶中更加決絕，紅海之碑上的文字彷彿在眼前流淌，甚至他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程諾的氣息？
“程諾？”他探出手。
一隻手在虛空中，回應了他的試探。
輕輕將他拉到前方。
出現在眼前的是，那次在紅海之碑中見到的黑髮少女，她的臉，好熟悉，但卻又想不起來她到底是誰。
“又見面了呢，程墨。”女孩綻放笑顏。
他不再是被動地懸浮或下潛，而是被那隻真實溫暖的手牽引著，踏足在這片寧靜的黑色水面上。
腳下觸感堅實，卻又彷彿踩在虛無的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