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並肩望著莊園逐漸點亮的燈火和遠處深藍色的夜空。晚風帶著涼意,卻不再刺骨。
遠處,似乎有人在高聲呼喚江櫻瞳的名字,大概是柳枝那邊需要幫助。
“走吧,”程墨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看向江櫻瞳,“還有很多事要做……”
“嗯。”江櫻瞳也站直身體,理了理鬢角被風吹亂的髮絲,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那片安靜的矮牆,重新匯入忙碌而充滿生氣的人流之中。
在確認了沒有問題了之後,向傑幾人就離開了。
程墨沒有馬上和他們一起,而是回到了房間裡睡上了最近最為安穩的一覺。
等他甦醒之後,房門被敲響,女僕示意他江雪炎要見他。
他跟隨女僕穿過依舊能看到修繕痕跡的走廊,來到那間熟悉的書房門前。女僕輕輕推開厚重的木門,躬身示意他進入。
程墨踏進書房,目光一掃,微微一怔。
書房內並非只有江雪炎一人。
午後明亮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入,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江雪炎坐在主位的書桌後,神色平靜。
鄭敏慧慵懶地靠在一張單人沙發裡,手中把玩著一枚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奇異水晶。
艾斯特雷拉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的庭院,側臉沐浴在陽光中,輪廓分明。卡特琳娜坐在遠離壁爐的另一張高背椅上,姿態依舊優雅,冰藍色的眼眸看向他,微微頷首。
江星夢則乾脆盤腿坐在一張厚實的地毯上,指尖銀線如同有生命的小蛇般緩緩遊動,她抬眼看向程墨,嘴角勾起一個熟悉的弧度。
加上引他進來的、此刻安靜站到江雪炎身側稍後位置的江櫻瞳,所有經歷了昨夜的魔女,齊聚於此。
這場面,比預想的要正式。
“醒了?看來睡得不錯。” 江雪炎率先開口。
程墨點了點頭,走到書房中央,沒有坐下,只是靜靜站著,等待下文。
鄭敏慧將手中的水晶拋起又接住,目光從水晶移到程墨臉上,臉上露出一個帶著些許複雜意味的笑容:“櫻瞳那孩子,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訴我們了。” 她頓了頓,笑容裡多了幾分真誠的感慨,“真是辛苦你了,程墨。”
艾斯特雷拉從窗邊轉過身,那雙恢復了深邃棕色的眼眸認真地看向程墨,莊重地行了一個拉美分部特有的禮節:“以星輝之名,感謝你所做的一切,程墨先生。你不僅拯救了這座莊園,也挫敗了深淵與背叛者的陰謀,守護了茶會的未來。” 她的感謝直接而鄭重。
卡特琳娜微微挺直了背脊,冰藍色的眼眸中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種清晰的堅定:“程墨先生,我代表我個人,以及……萊茵家族未來可能的選擇,向你致以最深的歉意與感謝。你的堅持與犧牲,讓我看清了許多事情,也避免了無法挽回的錯誤。”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江星夢“嘿”了一聲,從地毯上跳起來,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程墨面前,仰頭看著他,眼神明亮:“雖然過程聽起來慘了點,但結果還不錯嘛。”
江雪炎等她們都說完,才緩緩從書桌後站起身。她走到程墨面前,目光平和地注視著他,然後,鄭重地鞠了一躬。
“程墨先生,”她直起身,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我以亞洲分部負責人及江家家主的身份,感謝你為保護這座莊園、保護我的家人與同伴所做的一切。你所承受的,遠非凡人所能想象。從今日起,你將是莊園永遠的朋友,茶會最尊貴的客人,也是……我們所有人認可的、可以託付後背的同伴。若有所需,亞洲分部與江家,必當竭盡全力。”
程墨靜靜聽著,心中沒有預想中的激動或如釋重負,反而是一種更為平靜的接納。他看向江櫻瞳,她正安靜地站在那裡,迎著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眼神溫和而堅定。
這種感受,對他而言,陌生而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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