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儀器低微的嗡鳴。
所有調查局人員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不解。這超出了他們的常規處理經驗。異常現象通常會維持某種不穩定態,但這種徹底的消失,極為罕見。
程墨眉頭緊鎖,葉霖快速操作著自己的終端,調取之前所有的監測記錄,試圖找出消失前任何徵兆,但一無所獲。
那扇門,連同其後那片無邊無際、詭譎異常的黑暗空間,就這麼憑空蒸發了,只留下一屋子茫然而恐懼的人,和兩個再也回不來的失蹤者。
林俊看著那面光潔如初的牆,耳朵裡嗡嗡作響。門……消失了?那振聲呢?他掉進去的那個地方呢?如果門沒了,他是不是就永遠被困在那片黑暗裡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絕望淹沒了他。
時間在封鎖與監測中粘稠地流逝了三天。
異常調查局的外勤組並未撤離,而是在林家外圍建立了臨時指揮點,各種隱晦的監測裝置二十西小時對準那棟灰白色小樓,尤其是那面光潔得令人心慌的東牆。
林俊被安排在附近,接受著例行卻深入的問詢和身體檢查。
他精神恍惚,反覆訴說著那枚硬幣和最後的墜落。
劉璐在得知“門消失、振聲失蹤”的官方簡化版說法後,經歷了幾近崩潰的哭鬧與質問,最終在藥物和心理干預下,陷入沉寂,帶著兒子住在林俊安排的另一個地方,拒絕再接近那棟房子。
第一天,清晨。
天色剛矇矇亮,薄霧未散。
兩名負責在房屋正門前執勤的調查局外勤人員,正抱著保溫杯低聲交談,呼吸在清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他們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安靜的院落,緊閉的房門,以及那面毫無異常的東牆外牆。
突然沒有聲音,沒有光影變化。
就像影片剪輯中生硬的跳接,或者視線恍惚了一剎那。
那面東牆的中間,原本光滑的牆面上,那扇淺灰色的門,毫無徵兆地重新出現了。
門板顏色依舊冷淡,把手依舊沉默,彷彿它從未消失,只是短暫地隱去了三天。
兩名執勤人員瞬間僵住,瞳孔收縮,保溫杯險些脫手。
其中一人條件反射地去按通訊器,另一人己經拔出了腰間的配槍,槍口下意識地對準了那扇門,儘管他們很清楚,武器對“門”本身可能毫無意義。
通訊器裡傳來急促的確認和指令聲。臨時指揮點瞬間被驚醒。
而接下來發生的,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速度。
那扇剛剛出現的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一個人影,揹著鼓鼓囊囊的大型登山包,手裡還提著一臺看起來頗有些分量的專業攝像機,踉蹌了一下,跨過門檻,踏入了客廳。
清晨室內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的輪廓。
是林振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