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
黑暗的月色下，二月紅還沒靠近就己經聞到了一股濃郁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血腥味，下意識蹙了下眉頭。
藏在陰影裡的那個身影似乎回過了頭，一雙血紅的眼睛如同野獸一般鎖住了來人，雖然馴服的低了下去，但卻沒有一點要臣服的意思。
“師傅……”
陳皮的聲音極其沙啞，尾音中還帶著幾分殺完人後極度愉悅的慵懶，若不是放在這個可怕的場景下，還真的是好聽清朗的青年音。
呵呵，真是可惜呀，那個唯一一個想聽他聲音的人都變成渣渣灰了呢。
“陳皮，我和你說過不要殺人的。”
二月紅又強忍著走近了幾步，終於藉著月光看清了地上的橫七豎八倒著的屍體，以及正中間的陳皮。
那些屍體都是白天那一夥想要搶劫他們的山匪，數量大概有一二十人那麼多，全都血淋淋的倒在地上，基本上都是被首接一枚鐵蛋子穿透了眉心，死不瞑目。
而站在這些屍體正中間的陳皮，只有衣角和臉頰上染了些許血跡。他那半張被大火燒燬的臉上一粘上血，就更有了幾分從陰曹地府裡爬出來的惡鬼的感覺。
“他們自己要找死，還敢半夜溜過來，可不就是想死了嗎？”
陳皮壓低聲音低低的笑了一聲，眼中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輕蔑的掃了一眼地下的那些屍體。
“你分明知道他們得不了手！……罷了。”
二月紅猛的拔高了音量，還想再訓斥幾句，卻突然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麼，又將聲音降了下去，輕輕嘆了口氣。
“陳皮，過來。”
二月紅忽然以還算溫和的語氣喚了陳皮一聲，自家師傅這不同尋常的態度倒是讓陳平有些驚訝了，緩步邁過那些屍體走到了二月紅身前。
“跪下。”
就在陳皮走到二月紅面前之後，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不容置疑起來，冷冷的吐出了這兩個字。
陳皮的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似乎其中還有一絲隱忍的怒意一閃而過。但他在原地用陰鷙的眼神盯了二月紅幾秒，還是慢慢的跪了下去。
身形瘦弱的青年跪在他面前，雖然低垂著頭，可二月紅就是能極其明顯的感受到對方那股子永遠都不可能被他馴服的殺意。這是一頭怪物，是一條瘋狗，而那唯一一個能拉緊他脖子上鐵鏈的人己經……
月色下兩個東西被放到了跪著的陳皮面前，那是一封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的信，以及一個用小手帕包起來的東西。
二月紅的聲音很淡，他先是看著陳皮打開了那個小手帕包著的東西，然後就看到陳皮在看清裡面包著的東西的瞬間，猛的愣住了。
“你認得的，這是先生髮丘指的指骨，是佛爺一天前寄來的。”
“他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陳皮突然抬起頭，一雙陰沉的眸子中終於有了些和殺意不同的東西。2月紅從那雙眼睛中看到了震驚，看到了暴怒，也看到了……慌亂。
“我不知道為什麼一年多前會起那一場大火，但毫無疑問的是，先生絕對沒有死在那裡。”
“他用自己設了一個局，一個三年之後他會必死的局。所以在當初他將你趕走了，並且讓我帶著你離開長沙城，陳皮，你聽懂了嗎？”
二月紅的聲音從頭到尾都保持著一樣的淡然，又或者說是一種麻木。自從他收到先生的那一封信，又在後來見過陳皮無數次逾越他的命令殺人之後，就無時無刻的不想把這個秘密告訴陳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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