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毅哲醞釀半天道：“副總經理，一般是從中層裡產生。總部部門負責人可以，子公司經理也行，按照以往慣例，大部分是從子公司中產生的。不僅要懂業務懂技術，還要懂管理懂創新。”
“華誠和華信就不說了，他們本身就在班子裡，高配總經理，再下來就輪到華西製藥華遠製造等，還有駐外辦事處都在挑選的範圍內。”
“思來想去，不能光考慮我這邊的人，也得兼顧統籌，我覺得毛德明很合適。他在子公司幹過，又是黨委委員，能力和水平都沒得說，黨辦主任接任副總經理，沒人敢說什麼。”
這段時間以來，喬岩基本摸清了華同集團的派別，大體分西派。首當其衝的就是以馬毅哲為首的總經理派，後面的追隨者有副總經理吳曉祥和邵進，總經理助理王琳，行政辦主任徐志瀚，以及華遠製造等幾個重要子公司負責人。
其次是以侯立勇為首的書記派，後面跟著的有總規劃師耿小菊，董事田振群，黨辦主任毛德明等。這部分人基本上是原黨委書記王泊清提拔上來的，換句話說，背後真正站著的人是王泊清。
再次是第一副總經理溫江海，他身後跟著財務總監徐寧，以及華誠煤焦、華鼎地產、華亞地產、華匯文旅等一批有實力的子公司負責人。
最後是紀檢組長王培東。此人嚴格地說是省紀委的人，手續不在華同集團，屬於外來派別，身後也有一批追隨者，至今還摸不清有哪些人。
當然，總部各部門負責人也分散在這些派別裡。比起地方，企業的割裂感很明顯，是誰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人本來就是情感複雜的動物，一個家庭裡還分著誰和誰走得近，更別說沒有血緣關係的一群人。他們以利益結盟，各派之間表面看著一團和氣，暗地裡爭得你死我活。
這西個派系裡，要說哪一派比較正，天下烏鴉一般黑，都不差上下。現在看來，喬巖貌似和侯立勇他們這一派走得比較近，真的如此嗎？
喬巖沒想到的是，馬毅哲居然推薦不屬於自己派系的毛德明，意圖何在？是在試探他，還是在故意製造矛盾？
前段時間，喬巖和華誠煤焦總經理陳家維進行過秘密談話，還以為他們的談話內容會傳出來，沒想到沒聽到任何風聲，說明他遵守了承諾。
新任領導到任後，至少三個月後才會考慮人事，畢竟需要一段時間熟悉瞭解。馬毅哲現在提出來，不得不讓懷疑他的動機。
喬巖若有所思問道：“毛德明找過你嗎？”
馬毅哲連忙道：“沒，沒有，我只是從大局出發，應該考慮為華同做過突出貢獻的人。”
“哦，毛德明做過什麼貢獻？”
“這……這些年他兢兢業業，任勞任怨，各項工作都得到上上下下的認可和肯定。”
喬巖淡然一笑道：“毛德明確實不錯，我會考慮的，但不是現在。你也知道，省裡剛定了盤子，未來怎麼樣還說不來。有可能省裡覺得我能力不足調離，讓你接任黨委書記、董事長，到時候你再來提拔也不遲。”
聽到此，馬毅哲佯裝驚恐道：“喬書記，這話可不敢隨便亂說啊，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再說了，你的成績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才來了幾天，怎麼可能就調離呢。”
喬巖調整了下坐姿，不動聲色道：“馬總，一切皆有可能。說實話，我真不樂意在華同幹，不是幹不了，而是幹不動。你放心，改革工作在沒有得到省裡授意之前，我不會推動。假如省裡徵求我的意見，我會推薦你出任集團董事長。”
喬巖突然說出這番話，讓馬毅哲懵了，這全是他的心裡話，結果給當面說出來了。道：“喬書記，你有這番好意，我心領了，也很感激，說我沒野心是假的，但絕不會有非分之想。只要你在一天，我就全力支援你的工作。”
喬巖放聲笑了起來，拍了拍馬毅哲的肩膀道：“我是開玩笑的，看把你緊張的。都是老同志了，一點都不沉穩。我的話半真半假，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你自己判斷。咱倆當前最要緊的任務，就是落實好尚書記的指示精神，抓好安全生產不出事，要是出了問題，誰也別想好過。”
馬毅哲面露赧色，點了點頭起身道：“對，安全最重要。我還有點事，隨後再聊。”
望著馬毅哲離去的背影，喬巖眯著眼睛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
馬毅哲回到辦公室，氣呼呼地把門重重關上，把隔壁的行政辦主任徐志瀚嚇了一跳，趕忙貓著腰探頭張望，確定是那邊發出來的聲音，起身準備過去。剛走到門口，又覺得不妥，回頭張望了半天，從辦公桌上拿上一份檔案小心翼翼敲開了門。
推門進去後，看到馬毅哲黑著臉坐在那裡抽著煙，徐志瀚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為其填滿水，觀察著表情試探性地道：“馬總……”
還不等開口，馬毅哲劈頭蓋臉指著鼻子破口大罵道：“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結果呢，讓人家把我給耍了！”
徐志瀚愣怔，不明所以道：“您是說……”
馬毅哲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齒道：“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把我耍得團團轉，首接把我心裡想的當面說出來，還說我沉不住氣，到底是誰沉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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