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領導看喬巖的眼光和角度不同,比起其他人,李明泉少了些功利,多了份欣賞。在他手裡,喬巖並沒有拿出什麼亮眼的成績,但對其發自內心的喜歡。這種微妙的感覺,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然,不會調研期間抽空相見,更不會設身處地為離開著想。
喬巖沒有在雄關縣多停留,彙報完立馬離開。回去的路上,接到老領導丁光耀的電話。
電話裡,對方沒有廢話,首截了當道:“今天晚上把名單給我發過來,發手機就行。”
當著彭國安的面,喬巖沒有多問。對方也沒說幾個,是平調還是提拔,反正按照他的意思理解去核定。
掛了電話,喬巖問道:“國安,上次從裁撤海外機構,一下子回來那麼多處級幹部,到現在還擱置著,你覺得如何安置他們?”
彭國安似乎早有準備,道:“書記,您請假休息期間,我和人力資源部白總溝透過,目前我們空缺著三個正處位置,七個副處位置,總部有兩個位置,其餘的都在下面公司,安置他們差不多,就是位置好壞的問題。”
“不管他們,也沒必要徵求意見。回去以後,你馬上弄出一份名單來,什麼人去什麼位置你和白玉蘭商量著安排,我對他們不是太熟悉,一定要注意保密。另外,通知常委,今天晚上八點半召開常委會。會前,我先和程總,立勇書記,溫江海,白玉蘭,還有你開個短會,主要研究人事,不要和他們說會議內容。”
彭國安點頭道:“好的,書記,我們先擬好名單,再呈請您閱示。”
“還有,通知華信能源孫建亭、華西製藥劉東義去我辦公室等著。”
下午西點多回到公司,喬巖上了樓看到倆人己經在等候。先把孫建亭叫進來,坐定問道:“這段時間在忙什麼?”
孫建亭有些緊張地在大腿上搓著雙手,道:“書記,近期我在反思,早就想過來向您做出深刻檢討……”
喬巖耐心聽完,抬起頭道:“建亭,我這次回到華同,熟悉的面孔,能叫得上名字的沒幾個,對你印象最深。楊清泉案沒牽扯到你算是奇蹟,也算你的老領導拼了老命在保你。”
孫建亭面露赧色,不敢說話,但凡多說一句就會露出馬腳,畢竟,他當年幹得那些髒事難以啟齒。
喬巖接著道:“你沒有被查處,反而被提拔,說明你個人能力超群。過去的事就不追究了,我又不是紀檢幹部。這次,是因為邵進事件而停職,省裡似乎遺忘了你,到現在都沒解除,原因你心裡清楚。”
“作為黨委常委,副廳級幹部,關鍵中的少數,你的一言一行別人時刻都會盯著,你卻沒有珍惜,給自己帶來這麼大的麻煩。誠然,你的工作我是認可的,但功過不能抵消,你有什麼說的嗎?”
孫建亭長舒了口氣道:“書記,這段時間我真的在反思,反思過去,反思現在,之前年輕氣盛,確實做了一些不合適的事情。尤其是這次,我確實沒有把握好自己。在此,向您做出深刻檢討,願意接受組織一切處理。”
喬巖目不轉睛看著他,突然問道:“建亭,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還記得王俊赫嗎?”
孫建亭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喬巖起身來到窗前,眺望遠處道:“我還記得他,至今無法忘記。當年在上海,他自殺了,從酒店樓上跳下來的,現在想起來了嗎?”
孫建亭身子一顫,吞嚥著口水支支吾吾道:“書記,我真的記不起來了。”
喬巖猛地回頭,犀利的眼神把孫建亭嚇得臉色煞白,他的屁股無意識地慢慢離開沙發,彷彿提線木偶一般,就懸空在那裡。
喬巖走到跟前,手放到肩膀上壓了壓,將其按在沙發上,湊到耳邊道:“你記得,挺帥的一個小夥子,可惜早早結束了生命。我問你,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孫建亭拼命搖頭,驚恐地道:“書記,真的不知道,我當時沒在上海,原董辦主任彭志林,他在。”
喬巖盯著他露出笑容,移開手道:“細節都記得這麼清楚,怎麼可能不記得。你就是告訴我真相又何妨,警察早就得出了結論,不可能翻案,畢竟過去這麼多年了。對了,孔景龍兒子孔佳豪在哪個監獄?”
喬巖的話句句灼心,孫建亭的汗水嘩嘩地往外冒,低著頭不敢說話。
喬巖眨著眼睛道:“當年為了辦華同的案子,死了好多人,包括我前妻,這事你不應該忘記吧。孔佳豪最後判了個無期,聽說減刑減到十六年,我能等到他出來,但有些人,永遠等不到了。”
孫建亭擦掉額頭的汗,怯怯地道:“書記,需要我做什麼,我馬上去辦,可以向您保證,孔佳豪出不了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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