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子第一次發現自己不對勁，是在去年冬天，他不知道自己咋想的，看著王老五家的煙囪突然說了句：“張奶奶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卓子說這話是無心，不是刻意。
旁邊的人都笑他瞎扯，張奶奶雖然八十六了，但前幾天還拄著柺杖在門口曬太陽。
可當天后半夜，張家就傳來了哭聲。
這事過去沒三天，卓子跟他媽在灶房燒火，突然放下燒火棍說：“村東頭要出事。”
他媽手裡的柴禾掉在地上：“你又胡說啥？東頭那幾家都壯實著呢。”
“我說有就有，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第三天下午，村東頭的小兩口騎摩托去鎮上趕集，在路口被拉煤的卡車撞了，兩個人當場就沒氣了，都是西十出頭的年紀。
他媽嚇得好幾天不敢跟他說話。
卓子自己也納悶，他不是故意咒人，就是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
開春，村裡修路，要從村西頭往國道上接。
卓子跟他弟開車路過，瞅著路邊老趙家的房子說：“這條路修通了，老趙家得有人被車撞。”
他弟一腳剎車踩在路邊，說：“哥你別嚇人！”
卓子撓撓頭回了句：“我也不知道為啥，就覺得會出事，放心，撞不死！”
路修好兩個月，老趙的兒子騎電動車去縣城買化肥，在新修的路口被小轎車撞斷了腿。
躺在醫院裡哼哼的時候，他媽跑回家跟卓子說：“你咋不早說？提前提醒人家也好啊！”
“我說了誰信？人家不罵我咒他就不錯了。”
最邪乎的是七月裡那個事。
那天卓子跟他媽從集上回來，碰見本家的七哥老兩口。
七哥七十多了，背有點駝，見了面還笑著遞過來兩個桃子。
走過去老遠，卓子才跟他媽小聲說：“七哥怕是不行了！”
他媽趕緊捂住他的嘴：“作死啊！人家好好的！”
“真的，他身上有股死氣，我聞著了。”
果不其然，西個月後，七哥晚上睡覺再也沒醒過來，走得很安詳。
怪事發生在七哥頭七那天，卓子晚上在家看排球比賽，突然肚子疼得厲害。
他知道這感覺，每次有“髒東西”靠近，他的腸胃就會不舒服。
卓子捂著肚子往衛生間跑，隨口問了句：“誰啊？”
身後有個聲音回答：“我！駝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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