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沒燈，那小孩的臉白得跟紙一樣，顴骨上還塗著兩團紅的，看著就像扎紙鋪裡那種紙人。
那小孩也嚇了一跳，問：“幹嘛呀？”
阿福一聽能說話，才稍微放心點，說：“你們家開門了嗎？包子得了嗎？我買點。”
那小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有，馬上就得，您進來等吧，外頭冷。”
阿福沒客氣，跟著進去了。
屋裡很深，前面一個小堂間，有個小櫃檯，旁邊放著兩把椅子，他坐下等著。
屋裡暖和，他往椅子上一靠，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小孩喊：“包子好了！”
阿福醒了，開始掏手機掃碼，問：“多少錢？”
他扭頭一看，這小孩變樣了，剛才是個小男孩，這時腦袋上梳了兩個羊角辮，成了個小姑娘。
再仔細一看，那小姑娘眼睛挺大，但沒有白眼，全是黑眼珠子，黑漆漆的，在夜裡看特別瘮人。
他這時候覺得不對勁了，往裡屋掃了一眼。
那屋裡根本不是包子鋪，一排櫃檯後面擺著架子，架子上全是骨灰盒，還掛著壽衣。
阿福後背一下子就涼了，明白自己進的是什麼地方了。
那小姑娘拿著包子遞過來，還衝他笑。
他沒敢接，一扭頭就往外跑。
這一跑，人就醒了。
他還在椅子上坐著，旁邊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身上全是麵粉，戴著套袖，手裡拎著塑膠袋，在那喊他：“醒醒，包子好了。”
阿福發了一會兒愣，往屋裡看了看，兩個女的圍著桌子在包包子，旁邊放著蒸屜和蒸鍋，就是普通早點攤的樣子。
他趕緊掃碼付了錢，拎著包子往外走。
手機上好幾個家裡的未接來電，他一邊回電話一邊往回走。
走了沒多遠，看見一個門口，臺階看著眼熟。
他停下來仔細一看，正是之前遇見那個老人的地方。
抬頭看了一眼招牌“花圈壽衣”
是間喪葬用品店。
阿福心裡發毛，不敢再看，小跑著回了醫院。
到了產房門口，他也不敢跟家裡人說，就坐在椅子上緩神。
坐了不到五分鐘，產房門開了，護士出來喊：“某某某家屬，生了！女孩，母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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