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爾上來就開門見山,親王年輕氣盛,難以承受接連的打擊,只知咒罵,實在有失尊位。
倒是王妃氣度不凡,遭逢鉅變也能面不改色,讓老人心中稱讚,如果坐在親王寶座上的人是男版的伊莎貝拉,或許維斯孔蒂的王權還要持續至少兩代人。
而對老人的坦蕩,伊莎貝拉則冷笑著反問道:“順從你們?”
“然後把我們交給野獸人,送到雙頭鷹的軍旗下?”
“你覺得他們會放過我們嗎?”
“不過是死,死在各位同胞劍刃之下,或許還能免去受辱,多說無益———請動手吧,我們夫妻相伴一同去見死亡之主。”
而拼命嗚咽的親王此時也不動了,見此情景,忽的為自己此前耍性子,用小伎倆逼妻子留下來一同赴死的決定感到深深的懺悔。
如果他當時不是用言語去刺伊莎貝拉,而是強令侍衛將王妃帶入密道,匯入逃亡隊伍......
“好!”
老人卻震聲應了句,又接著往下說道:
“在決定動手之前,外軍中有來信與我,稱若是事成,親王殿下剛烈果決,有慷慨赴死殉國之志,便予其一死成全體面!憑此來信,事後可說是:‘金宮之人艾爾將其逼殺’,以全死後之名。”
說到這,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向眾人晃了晃。
“我先後經歷了三代親王,也算‘南方老人’,雖然分屬兩國,但鄰國陛下之禮儀言行,心胸氣度,確實要勝親王太多。”
他看向被捆著的羅德里戈,又在少年親王那顆已經傷痕累累的心臟上挖苦了一道,再將信透過侍從遞給伊莎貝拉,後者拆開一看,只是掃了個開頭“瑪格麗無姓氏者艾爾問羅德里戈親王殿安”就知道這一封必然是艾爾回信的謄錄。
一前一後兩封信放在一起,對比強烈,一個趾高氣昂,連咄咄逼人都難以形容,一個委婉謙遜,先對開頭的大話解釋了一番不敢應承,又傾訴戰爭給兩國帶來的痛苦,最後才謙遜的表示現在不能答應,等到戰況不利的時候(若是我出降能停止兵戈),就願意男扮女裝。
提利爾見她表情,就知道王妃肯定是早已看過兩封信的,就是不知道是知道了沒有阻止,還是沒能阻止後才知道?
他換了口氣,又繼續訴說道:
“鄰國陛下深明大義,願意給親王一個體面......但鄰國陛下有一位母親,六名子女,都十分惱恨親王去信羞辱一事。”這話,瞬間就讓剛剛在心裡浮起一絲幻想,以為能夠達成那原本“壯烈殉城”結局的親王對某個一手策劃了此事,外表和他差不多同齡的崽子產生了一絲名為“愧疚”的負罪感。
但更多的還是後悔,如果沒這封信帶來的各方面壓力話,他也許直接就能跑路了———或者說不刺激到艾爾,說不定他就去打託巴羅呢?
已經被打崩了的親王現在智商已經不線上了,敵人奇襲米拉格連諾,明顯就是圖謀已久的,有那封信沒那封,不過是多點少點“正當性”的情況,戰爭裡面,這種東西重要嗎?
“所以我又收到了一封信,裡面所說的......呵呵,在大的方面上,也不違背鄰國陛下的好意。”
“艾爾陛下心善,但王太后(阿麗娜)和諸位王子,不想羞辱者如此輕易的逃過報復。”
“鄰國王太后命我用釘子穿過親王的舌頭,再敲下他滿嘴白牙;陛下長女要我砸爛親王用來書寫的十根指頭;次子要我剮去親王的雙眼,用那封信包著送到軍中;三子聽說親王好色,男女不分,便讓我尋十名粗獷軍漢,為親王通腸;四子.......”
一樁樁酷刑,光是聽見就是種折磨,更別說自己還是其中將要被痛苦凌辱的物件!
伊莎貝拉都忍不住身體發顫,這分明就是在威脅!
但老人卻一本正經的回望親王,道:
“我畢竟前後經歷了三代親王,今天的事,只因殿下無能,太過。”
“但既然王妃想和殿下一同赴死,鄰國陛下又承諾了殿下的身後之名,如果殿下不想進入敵人的軍營受辱,那我以菲爾德家族的榮譽向兩位擔保,向女神發誓:殿下在我這裡不會被活著交到雙頭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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