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黑暗之後是另一個世界。
寬敞的大殿,圓柱,壁畫,帷幕,鋪著的紅色地毯,以及那整座前殿中最不可忽視的,位於最高處,臺階之上的宏大王座。
一個戴著面具的身影正坐在那,坐在那張座椅之上,俯視著伊汶。
他的身旁站著面容嚴肅,不苟言笑的米莎,以及捧著書卷,暫時接過親自為部落著史責任的凱爾薩斯。
沒有遍地流淌的鮮血,沒有破碎的肢體,也沒有在最可怕的幻象中,那被吊起來,遍體鱗傷,飽受折磨的前三位侍女的身影,一切都很安靜。
但她們消失了,似乎從來沒進來過這裡一樣。
女人心裡一顫,連忙抬頭。
伊汶對上了戴著面具的身影朝她望來的目光,她是個很敏感的女人,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其中蘊含的不滿和憤怒的情緒。
在此之前,伊汶,包括,至少她們那一批被選拔的女人都不曾見過艾爾高踞王座之上的姿態,除了非正式和很正式的場合,男孩並不喜歡那樣,大部分時間就算坐在上面,也是躺著依著,甚至趴著,反正位置夠大,怎麼舒服怎麼來。
但她們都記得,也親眼見證過艾爾戴著面具,騎在人馬的背上走過大道,踏過她們灑下的花瓣,摘下面具,朝人群揮手示意的景象。
軍團,巨獸,追隨在他的身後,從大地到天空,戰旗飄揚,濃郁的血腥氣從遠方,從它們的戰甲、武器上飄來,如今只留下慶祝勝利的狂熱。
伊汶回想起自己在那一次,應該是第一次部落軍隊在埃斯塔利亞人中舉行的勝利遊行,在維靈城,見到那個坐在巨大的牛頭巨獸掌心,摘下面具,露出遮掩之後魅力驚人的容貌,臉頰泛紅,帶著喜悅的少年。
他的面具一直是那副鐵製的,沒有什麼花紋裝飾,非常樸素,簡簡單單,只是起一個遮掩相貌的作用。
伊汶往前走了幾步,侍女也腳步發顫的跟了進來,落在她身後,見她往前走,很害怕,又更害怕一個人留在後面反而遭受額外的注視,便連忙邁著步子想要跟上。
卻不料退下一軟,竟撲倒在地上。
尖叫聲發出一半,就被扼在喉嚨之中,侍女捂著嘴,眼帶淚光,不得不又不敢朝上看。
伊汶停下了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往後退了幾步,快速地將侍女扶起,兩人一起往前走。
“你有什麼要說的。”
男孩的聲音從王座之上幽幽傳來,艾爾的身子往前傾,十指交叉在唇前,肘壓在大腿上。
擺了一個司令經典動作。
那個已經走到臺階下,和之前女精靈莉亞所站立位置差不多的女人頓了頓,向王座上的艾爾俯身行了一禮後沒有起身,只是搖了搖頭。
艾爾見狀冷哼一聲,從王座旁抓起一柄劍站了起來,一邊摘面具一邊指責道:
“我對你們有什麼做不好的地方嗎?”
“沒有,我和我的家人都很感激您,沒有您的拯救,我已經死在維靈城中。”女祭司跪了下去,但身子卻抬了起來,望著艾爾,也不畏懼那柄利刃,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般說著,說罷又將頭低了下去。
“來回奔走,轉戰各地,把你們從綠皮屠刀之下解救的人,是誰呢?莉莉絲嗎?”艾爾心想,要是這女人張口來一句:“都是莉莉絲女神的旨意”,他就不吝以用些邪惡的手段了,反正一個聖女也是墮,兩個聖女也是墮了,未來還有把生身母親墮化,拉到四母陣營來的打算。
不過這個太危險,乾脆永久囚禁起來或者直接想辦法解決算了。
伊汶搖了搖頭,道:“雖然我是女神的信徒,但並不盲服大能,是你在危難之中拯救了我們,不管我信仰哪位女神,這點都不會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