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興人的流程很快就走完了,高重思有些蠢蠢欲動,竭力想邀長安入府城中去下榻。
泰興城治範圍內,有兩處建築最為宏大與尊貴,一處是鑌龍昭明的行宮,名“山嶽宮”,如南皋那般,建在山中,位於天穹山脈(震旦腹地的大型山脈)的西側,位置更在泰興山寺之上。
這是真龍居所,雖然昭明來的不多。
但長安作為甥侄,肯定不適合僭用長輩的居所。
第二處則是泰興官署,作為地方的最高權力所在,這裡非常的奢華,據說光是僕人就有數百,一般都為府丞所居。
為了表示鄭重,高重思稱自己已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安排了人手清理官署,以方便世子入住。
他自己則已經命令家人搬回了私有的宅邸。
但儘管如此,長安還是拒絕了高重思的誠邀,這人的態度越是恭順,他就越覺得對方必有所圖,儘管這種審視是有幾分先入為主的嫌疑,但對長安來說,他正該如此謹慎。
剛好,他也有一個很合適的藉口用來拒絕高重思。
“午嶽伯可先回。”長安輕聲道:“我尚有事務處理......此次途徑泰興,只為暫歇,城,我就不入了。”
長安的言辭禮貌又不容拒絕。
高重思的樣貌生的不錯,氣度也頗佳,稱得上一句“丰神俊朗,器宇軒昂”,否則也沒那麼容易在八世君的廷臣中脫穎而出。
此刻他聽到長安禮貌的拒絕,即時面上就顯出遺憾,感嘆的神色:
“惜我泰興之民,不瞻天顏久矣.......”
但長安話都說到這份上,他也不敢再提要求,沒看那邊一手持玉簡,一手持刻筆的南皋文吏已經在記錄這場會面了嗎?
這說明什麼?
說明懸在天上的那面黑白龍旗所代表的主人一直在注視著長安經歷發生的所有。
他要是在這場會面上表現不佳,被這些文史官記了下來,上了衛北的名單,莫說是地方上的府丞,就是上陽八世君的宮相,也鬧不好就是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高重思心中暗歎,果然沒那麼容易,就在這時,一群峨冠博帶,左懸玉飾,右佩魚袋,手持禮笏,又左右擎著兩面黃綠旌節計程車人出現,則給了高重思不得不就此退避的理由。
上吳玉使。
看到這些人的出現,高重思有些發懵,玉廷的人和南皋世子竟在一支隊伍中嗎?
泰興和船隊對接的時候,因為衛北那一貫專橫的作態,所以,船隊和外界交流的權力是被南皋人所獨佔的,他們輕蔑其餘諸境,包括玉廷,這任務對他們來說就是護衛世子到某地去,至於去的是哪並不重要。
所以也沒有專門透露玉使也在船隊的資訊,高重思還以為這支船隊的核心就只有那位新近出現的世子殿下。
玉使象徵著玉廷的威嚴,在他們履行自己使命時,閒雜人等通通避讓。
這位倖進的“午嶽伯”只能帶著泰興府的一應“迎賓代表”們,再向玉使行禮後又悻悻退去。
“殿下......”
玉使中一人打頭走出隊伍,向長安參拜,這是“代覲”,玉使代表玉龍威嚴,行走四方,正常情況下只對其他真龍俯首,而這個正常情況,就是指他們豎起旌節的時候,當那玉黃旗幟被舉起,就代表著他們此刻的身份是“使”而非普通人。
對長安這位南皋世子,他們也只用派出一人禮參以為覲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