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戰錘》第三十四章:絕無半句虛言(2)

作者:月寒·3個月前

玉龍負著手,忽然停下腳步。

一些暫時無法得究答案的事,他選擇暫且放下。

他將那封信重新拿出,又仔細的看了看。

“玉胞吾親,見字如面,吾子長安,父欽言此吾族三代真嗣......”

信的遣詞用句其實不算特別親切,可能比真正的兄弟通訊還要生疏幾分,但以南皋過去和上吳的交流歷史來說,這已經稱得上飆龍態度極好的一次了。

那信裡的內容,也並不如玉龍透過種種言語和行為所暗示的那般,寫了一些對長安來講“不忍言”的話語,反而通篇都還算正常,根據元伯對妙影的瞭解,他能從其中的一些遣詞造句,甚至筆印的勾畫深淺大致分析出一些事情。

比如,衛北之主寫下這封信的時候,顯然是帶著怒氣的,但這怒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處於一種較為彆扭的糾纏態,這雖然符合他那兄弟的一貫行事風格,但不得不說,這種小女兒般的糾結.....元伯還未曾從妙影身上見過。

這種彆扭特別有趣,一方面,飆龍在寫信時似已努力秉持著一個“冷靜”的母親和兄弟形象,但在一些地方卻又忍不住表露出自己的情緒來,比如可能上面是以客觀的口吻描述“吾子長安性溫良,如何如何”,中間忽然插入一句抨擊其“子強項,上有令不為所應”的吐槽,但下一刻又忍不住給了一句中肯的,甚至可以說無奈又帶著一絲寵溺的評價:“此真吾家子。”

整封信看下來,給元伯的直接感覺就是“糾結”。

冷酷的風暴之主,孤傲的南皋宗姬,飆龍,在信中盡展這番女兒姿態,即惱怒於孩子的“不順從”,又欣慰其種種優秀的,至少在母親眼裡如此的特質。

一般的修辭,是明褒暗貶,或是明貶暗褒,在飆龍的信裡,褒貶都是在明處的,只是銜接的不大當,說是出氣,卻又收著了不少,沒有把話說的過重;說是讚譽吧,批判也不曾少。

元伯自是能從這心中看得出自己的那位姐妹,對長安這個孩子是懷有一種何等複雜的心態,有的是且喜且惱之,喜愛的同時卻又因一些不能為她所修正、掌控的點頗為煩惱,但說憎恨反感卻是萬萬談不上。

但那小侄子一副煢煢心傷的模樣又絕非做偽......

玉龍當時就有了結論。

恐怕自己那兄弟還是多年來的毛病。

心中只燃四分火,言行偏向九分燒。

多少年來,只有情緒最穩定的玉龍,某人在養子面前反覆看不順眼,信中還是稱呼“玉胞”的元伯極少與飆龍置氣。

連親弟弟都不大能忍耐的性格,況且一個幼侄(養子)?

他那小侄兒才在這“孃親”膝下養了一年不到,估摸前面一直相處的不錯,忽然一天,觸到飆龍的禁區,被原本“和藹可親”的孃親翻臉踹倒在地,狠狠哈氣,恐怕直接給嚇傻了也不無可能

她把話說的嚴重,卻忘了這小孩初來,還不似諸龍一般已對此有了足夠的“免疫”力,看性格確實是個溫和的,被刺扎到又不解其中真實,也在所難免。

......

信的最後,龍女無不傲嬌的寫了一句:

“我坐鎮北疆,你上吳的宴確實沒時間去赴,但既然你之前誠心邀請(我們母子),我就讓你的侄子來拜見你這位伯父,我諸事忙碌,還要把精力放在軍事上面,這小子性格軟弱又倔,你可以替我教育教育他,好讓他多學點東西———他還不能化龍,我欲請父皇賜下龍鱗,好讓他能早點在我的身邊協理事務,此事有些小煩,就暫時委託給玉胞了,兩年或三年,如果他的進步不錯,就叫他直接回來吧。”

這也就是元伯此前對長安所言那句“這可由不得你,【汝母】已將你【盡數】託付於我,以後你就【一直】歸我管了”的由來。

當然,龍女的實際意思是一種,元伯表達的方式和想要表達的意思又是一種,而長安聽進去的意思,則無疑正是加上了括號中詞句的。

對玉龍來說,這......

正是他有意為之。

他連一句假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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