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戰錘》第四十一章:二郎明鑒(1)

作者:月寒·3個月前

“逃兵......”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罪行,如果這不是宴席之間同伴鬥嘴用的誇張形容,而是在嚴肅場合進行的指控,意味著雙方完全進入了撕破臉,你死我活的鬥爭。

而且也確實恥辱。

談承棟敢為他的話擔保,他在徵二郎設宴的地方,清清楚楚的聽見那魏四公子就是如此說的,一字不漏,而徵二的反應也很奇怪,當場發怒掀了桌子,就去追打魏四公子,但兩人撕扯一陣,徵二又拿著酒盞給魏四公子硬灌了一杯酒,兩人就又是一副嘻嘻哈哈拉扯打鬧的樣子。

因此談承棟也不敢判斷,魏四公子說徵二郎“逃兵”一事,到底是真是假。

別說談家已經衰落,就是沒有衰落那會,其權勢、財富也只限於上吳一地,在外省就不一定買賬了,何況長垣之地軍制幾乎自成一體,是南皋龍主的直系。

魏四說徵二是被垣門督踹著屁股趕回來的逃兵,前半段或許是為了打趣的修飾,但不可能是無的放矢。

正常來說,羽林兒郎是天下良家子揀選組成,是人就不可能不犯錯,但因其特殊的地位,天朝對其要求很高,很嚴格,但同樣的,包容也不少。

普通的錯誤根本到不了斥除的地步,根據長安的瞭解,一般是在羽林郎內部就處理了,最多也就是上到整個長垣層面,當然,南皋肯定也有決定權的。

畢竟對羽林軍的處置,不單是軍法那麼簡單,還涉及到邊塞和內地的關係,就算犯了大錯,輕易不會對外公開,更不會革籍。

因為任何一個地方州郡精心挑選出來的羽林郎,要是被長垣退了回去,對當地官場民間來說,都不亞於一場地震,武官是瀆職,文官算失察,對百姓來說則是對整個群體層面的一種恥辱。

到時連與外郡聯姻,都會受此影響,被人鄙夷。

因為自羽林軍制確立以來,這種事攏共就沒多少,每一次都必然是要被記在黑歷史上的。

談家勢力小,根本摸不到這一層面,所以談承棟對此也一知半解,他也拿不準,徵氏的勢力很大,這點毋庸置疑,但到底多大,對他來說就像螞蟻仰望一個巨人,知曉對方的偉岸,但卻不知其“盡”。

所以如果徵二“逃兵”一事若是真,徵氏果真有能力將此事遮掩的密不透風嗎?

談承棟不知道,這話真是他聽來的沒錯,他是不敢在這點上造謠生事的,否則無論哪方都饒不了他,他願意將這旁聽來的“秘事”告訴給長安,已經算得上一件分量很深的“投名狀”了。

但他能做的也僅限於此,任何推斷,評價,都不敢輕出,因為他沒那個見識,也沒那個膽量。

......

長安思索了陣,覺得這事空口白牙,只是談承棟的轉述——-—雖然他主觀判斷對方沒有說謊,也沒有理由,但還是決定不被此事影響。

他初來上吳不久,對任何事,不論真假,都因謹慎些才是。

徵氏勢大,又頗得玉龍信任,據說徵氏人在言語文書中,都可以直接將上吳、玉廷,稱為“吾家”,玉廷事則“吾家事也”,被視為玉龍的“自家人”,這是何等的寵幸,長安那位大伯顯然是很看重徵氏。

長安那個“出入免傳”的許可,徵氏的嫡脈幾乎人人都有,自然徵義韜也在其中,當然,在這點徵氏也和長安一樣,很謹慎的不會濫用就是。

因此實在不好因一句“戲言”引發的猜測影響自己的判斷,何況長安如今寄人籬下———就算那徵二真是個犯下惡行,還依仗族勢庇護,連罵名都不曾揹負,即擺脫了長垣守的職責,還能優哉遊哉做玉都貴公子的惡劣紈絝又如何呢?

現在他人在上吳,那在怎麼論,除非長安真能夠化身真龍,否則在玉龍授權之前,這些事也不該他管,連他的母親在此,也需得過問玉龍的意見!

而要是在南皋......

他連宮門都出不去,這些事根本就不可能來到他的眼前。

心底嘆了口氣,長安道:“這事我知道了,你千萬不要對外人說。”叮囑一遍,談承棟待他以真,長安自然要為對方多考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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